不知过了多久，轿车停下了。
车门打开，刺眼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他不在皇宫，也不在统帅部。
这里……像是一间古老的档案室，又像是一座私人的天文台。穹顶高远，四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但上面放的不是书，而是一排排黄铜制成的星轨模型。
整个空间里，只有一个人。
皇帝。
他没有穿那身威严的皇袍，只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绸便袍，正背对着林建业，仰望着穹顶那幅巨大的、绘制着帝国疆域和星辰的地图。
“你来了。”皇帝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疲惫，与博格大公的“魅力非凡”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陛下。”林建业单膝跪地，低下了头。他没有抬头直视，这是他学到的第一条“规则”。
皇帝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在第015章中凝视棋盘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林建业。
“抬起头来。”
林建业依言抬头，但他刻意保持着“空洞”和“疲惫”的眼神，就像他在沈家晚宴上扮演的那样。
皇帝静静地看了他足足一分钟。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头骨，看清他内心深处，是藏着“火焰”，还是只剩“灰烬”。
“他们都说你疯了。”皇帝淡淡地说，“在统帅部，当着博格和所有将军的面，指责帝国的‘基石’。”
“我……”林建业的声音显得干涩而迟疑，“我……在北境，看到了……我……我病了，陛下。我控制不住……我……”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精神受创”的士兵。
“病了？”皇帝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朕也看了你的‘病历’。就是你那份‘疯话’一样的附录报告。”
林建业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皇帝缓缓走到他面前，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刀锋般的锐利。
“现在，朕就在你面前。没有博格，没有楚天雄，只有朕。”
“收起你那套‘疯子’的表演，林建业。”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朕要你现在，用你‘清醒’的脑子，回答朕一个问题。”
“你那份报告里提到的‘内燃机’……它真的，比朕的‘蒸汽’，和博格的‘巨舰’，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