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无火点头,指尖捏了捏腰间的枯骨簪,行囊里的清浊蛊此刻异常安静,仿佛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压制。韦青霜走在前方,白衣掠过玄武殿的石阶时,石阶缝隙中渗出的地脉灵气竟微微向她汇聚——这细微的异常,连萧墨白都未曾察觉,却被韦无火看在眼里。
玄武殿底层的地脉密室,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中央那根混沌色的地脉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纹路间流淌着淡金色的灵气,一尊由地脉雾气凝聚的虚影悬浮在柱前——正是地脉古祖。它的形态比上次更凝实,周身萦绕的气息古老得令人心悸,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人族未崛起时的洪荒景象。
“回来了。”古祖的声音如同山岩摩擦,没有实体,却直接回荡在众人灵魂深处,“浊潮已波及九渊外围,葬渊核心的异动比预想中更快。”它的“目光”首先落在韦青霜身上,停顿了一瞬,“你身上有两种同源却相悖的气息,一种是昆仑剑心的澄澈,一种是……沉睡已久的净世本源。”
韦青霜指尖微颤,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几分,却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韦无火心中疑惑,却没追问——母亲从昆仑回来后,偶尔会有这样的恍惚,像是在想什么遥远的事。
古祖的“目光”转向韦无火,地脉柱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映出勾陈坛的虚影:“你怀中的两枚碎片,已与勾陈坛的星阵产生共鸣。第三枚碎片就在勾陈坛的星核深处,但那里的星轨已紊乱,被浊力污染的‘星煞’缠绕在星核周围,寻常地仙靠近都会被星轨撕裂灵脉。”
韦无火取出玉盒,打开的瞬间,两枚淡蓝色碎片同时亮起,在半空中组成一道残缺的星图——正是勾陈坛的星轨轮廓。碎片光芒与地脉柱的纹路呼应,竟在虚空中映出星核的位置,周围缠绕着淡紫色的星煞,与深浊气息同源。
“清浊蛊能净化浊力,却挡不住星煞的撕裂之力。”萧墨白皱眉,“勾陈坛的星阵本是用来推演天道的,如今星轨紊乱,恐怕连古祖您的灵觉都难以穿透。”
“未必。”古祖的虚影波动了一下,地脉柱上落下一缕淡金色的地脉灵气,融入韦无火的左臂,“他体内有龙族大能的气息残留,这股力量能暂时稳定星轨。而她……”古祖再次看向韦青霜,“你身上的净世本源,能中和星煞中的浊力污染,你们二人同行,才有三成把握取回碎片。”
韦青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古祖是说,用我的净世之力护住星轨,无火用龙血稳定星核?”她对地仙巅峰的灵力掌控极有信心,却在提及“净世之力”时,脑海中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血色槐树下,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在吟唱,画面转瞬即逝。
“三成把握,已是极限。”古祖的声音沉了些,“勾陈坛的星阵背后,有葬渊的意志在干扰,你们取回碎片后,需立刻离开,不可停留。”它又分出一缕地脉灵气,凝成一枚淡金色的符印,递给韦无火,“这是‘地脉护符’,能在星轨紊乱时护住你们的灵脉,若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我能暂时稳住星阵。”
韦无火接过护符,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左臂龙鳞的躁动彻底平复。他看向韦青霜,见母亲点头,便收起碎片和护符:“我们明日一早就去勾陈坛。”
离开玄武殿时,夜色已深。萧墨白去安排弟子加强勾陈坛外围的戒备,韦无火却见韦青霜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望着勾陈坛的方向出神,月光洒在她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娘,你怎么了?”韦无火走上前。
韦青霜回过神,眼中的恍惚散去,恢复了地仙巅峰的沉稳:“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她抬手摸了摸韦无火的头顶,指尖带着淡淡的灵气,“明日去勾陈坛,切记跟紧我,星煞比深浊更危险,连我都要全力以赴。”
韦无火点头,却注意到母亲转身时,袖口滑落的瞬间,手腕内侧露出一道极淡的蓝色印记——与枯骨簪上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他没再多问,只是握紧了怀中的玉盒,两枚碎片的微光透过木盒,映出他眼底的坚定。
勾陈坛的星阵、紊乱的星轨、缠绕的星煞,还有古祖口中“龙族大能的气息”,这些线索像丝线般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庞大的秘密。而他知道,解开秘密的钥匙,就藏在勾陈坛的星核深处,藏在那枚等待被寻回的第三枚净世魂引碎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