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抛飞,血(魂)气狂泄。
司命惨叫着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捂着右肩那灰败死寂、仿佛被轮回法则彻底“否决”了生机的可怖伤口,脸色扭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怨毒,以及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茫然。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自己堂堂轮回殿少殿主,界剑境后期修为,执掌部分轮回权柄,更有领域加持,竟会败在一个重伤垂死、修为低他两阶的“九域余孽”手中,还被斩去一臂,道基大损!
“你……你竟敢……”司命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与无尽的恨意。断臂之痛,远不及道心被挫、颜面扫地的耻辱来得锥心。他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收指、气息虽然依旧萎靡、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青衫身影,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然而,此刻的云澈,却已不再看他。那一剑斩出,仿佛也斩去了胸中积郁的部分戾气与杀意。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上那些面色各异、惊疑不定的轮回殿长老,最终,落在了那位端坐主位、一直未曾言语的轮回殿分殿殿主身上。
整个往生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司命压抑的痛哼与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幸存的试炼者,全都如同石化,看向云澈的目光,已从最初的震惊、贪婪,彻底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与敬畏。以一己之力,逆伐界剑境后期的轮回殿少殿主,斩其一臂,自身虽重伤,却依旧挺立……这等实力,这等狠辣,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什么“界主钥匙”的诱惑,在绝对的实力与死亡威胁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高台上,那位分殿殿主,面容阴鸷的老者,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轮回漩涡的眼睛。他的目光,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缓缓落在云澈身上,审视、探究,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惊讶?不悦?算计?抑或是一丝……忌惮?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同两块枯木摩擦:“轮回试炼,旨在选拔贤才,不论出身,只问实力与心性。然,试炼之中,严禁蓄意残杀同试炼者,此乃铁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断臂的司命,又落回云澈身上:“司命率先出手,动用禁忌幻术,有违试炼初衷,其伤……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殿主此言,竟隐隐有偏袒云澈、为刚才的厮杀定性之意?看来,即便是轮回殿内部,对司命今日所为,也并非全无芥蒂,更重要的是……云澈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让这位殿主,也不得不重新权衡。
司命闻言,脸色更加惨白,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却不敢出言反驳。
“然,”殿主话锋一转,语气转冷,“你,云澈,终究是下界……遗民出身。于轮回界而言,乃是变数。今日你夺得试炼魁首,按规矩,轮回殿自当兑现承诺。”
他抬手一挥,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混沌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符文的奇特令牌,自他袖中飞出,缓缓悬浮在云澈面前。令牌中心,一点微光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不断生灭的轮回世界。
“此乃‘轮回令’,以轮回界本源法则与试炼者自身气息凝聚而成。持此令,可得轮回界部分法则认可,可自由出入‘魂渊’外围区域,不受常规禁制阻挡,期限三月。期间,需完成轮回殿交付的相应任务,具体事宜,自有人与你交接。”
轮回令!自由出入魂渊外围!
云澈眼神一凝,强压下灵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伸手接住令牌。令牌入手微沉,冰凉,却与他的气息瞬间绑定,一股奇异的联系建立起来。他能感觉到,周围那无处不在的、针对生者的排斥力,似乎减弱了些许,更有一丝微弱的轮回法则波动,缭绕令牌周围,似乎在标示着他的“合法”身份。
虽然只是外围区域,且有时限和任务,但这已是他目前最需要的通行证!有了此令,他便可进入魂渊,寻找被囚禁的九域先辈英魂!
“谢殿主。”云澈收起令牌,不卑不亢。
殿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例行公事。他挥了挥手:“试炼结束,魁首已定。余者,按表现评定,合格者留用,不合格者,逐出轮回界。散了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高台上的长老与执事们开始忙碌起来,处理后续事宜。司命被两名脸色难看的轮回殿弟子搀扶下去,临走前,他回头,用那只完好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眼睛,死死剐了云澈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分明是:“你……等着!”
云澈面无表情,对他的威胁视若无睹。他此刻急需找个地方疗伤,恢复实力。
“云小友,请随老夫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正是鬼老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他依旧是那副佝偻的模样,但看向云澈的眼神,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凝重。
云澈点点头,没有多问,跟在鬼老身后,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很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但他已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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