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阵法……成了吗……”
魂灭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虚弱、飘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急切。他佝偻的身躯砸落在冰冷的封魂石地面上,胸口那被轮回之力洞穿的巨大窟窿边缘,魂力与生命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外泄,混杂着暗金色的轮回死气,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响。他那身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灰白麻衣,此刻更是破烂不堪,勉强遮蔽着残躯。唯有那双正在迅速黯淡的灰白眼眸,依旧死死盯着云澈,望向那刚刚成型、剧烈波动的银白色传送光门,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成了!前辈!”云澈嘶声回应,心如刀绞,就要扑上前去。
“别过来!”魂灭用尽最后力气低吼,阻止了云澈的动作。他颤抖着、沾满自己与敌人鲜血的枯瘦右手,艰难地探入怀中那几乎破碎的衣襟深处,摸索着,仿佛在寻找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上方岩层炸裂的缺口处,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铅云,轰然压下!玄冥那冰冷无情的身影率先出现,暗金色的轮回袍纤尘不染,眼神漠然,如同俯瞰蝼蚁的神只。其身后,血魂、骨煞两位副殿主,以及数名气息强悍的轮回使,已然封锁了所有退路,冰冷的目光锁定着石室内的两人一魂。
“垂死挣扎,毫无意义。”玄冥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交出界主钥匙的传承者,以及那狐族魂体,本座可允你二人……留个全魂。”
“呸!”魂灭猛地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灰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到极致的惨笑,“玄冥老狗……你们天道盟……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草芥……玩弄轮回,屠戮万界……也配谈‘意义’?”
他喘息着,胸口的血洞随着呼吸不断开合,但他摸索的手终于停了下来,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暗沉血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奇异骨片。骨片之上,隐约有极其黯淡、却令人心悸的古老符文闪烁。
“小子……接住!”魂灭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血色骨片猛地掷向云澈!“此乃……逆魂阁历代先辈……以生命为代价……搜集、记录的天道盟……部分核心机密……与未来‘大清洗’计划的……‘逆命录’残片!虽不完整……但足以揭开……他们伪善面具下的……血腥真相!”
云澈下意识伸手接住骨片。入手冰凉刺骨,沉重异常,仿佛承载着无尽的血泪与冤魂。骨片入手瞬间,他仿佛听到无数凄厉不甘的怒吼与悲泣在耳边一闪而逝,更有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守护与传承意念涌入心间。
“逆命录……”玄冥在看到那血色骨片的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是愤怒,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杀意!“魂灭!你竟敢私藏此等叛逆之物!当诛九族,永世沉沦!”
“哈哈哈……诛九族?沉沦?”魂灭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我逆魂阁上下,自成立之日起,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何惧魂飞魄散?!玄冥,还有你们背后那些道貌岸然的天道盟刽子手!今日,老夫便用这条残命,告诉你们——”
他笑声戛然而止,灰白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璀璨神光!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魂力燃烧,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破釜沉舟的、仿佛要引动生命与灵魂一切本源的疯狂意志!
“告诉你们——”
“诸天万界,生灵涂炭,冤魂不散,血债累累!”
“告诉你们——”
“我逆魂阁之道,虽九死其犹未悔!”
“更要告诉这诸天苍生——”
“天道不公,轮回当逆!血海深仇,终有报时!”
每说一句,魂灭身上那本已微弱的气息,便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疯狂暴涨一分!他佝偻的身躯竟缓缓挺直,破烂的麻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胸口那恐怖的伤口中,逸散的不再是魂力与死气,而是炽烈到极致的、混合了他毕生修为、不屈战意、以及整个逆魂阁千年信念的灰白色魂焰!
这股力量,远超他全盛时期,甚至隐隐触及了那道分隔凡尘与诸天的无形门槛——半步诸天剑尊!这是他以燃烧最后的神魂本源、引爆毕生道基、乃至献祭自身存在为代价,换取的、短暂而恐怖的终极力量!
“不好!他要自爆神魂道基!阻止他!”血魂副殿主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晚了!”魂灭狂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轮炽烈无比的灰白色骄阳,主动迎着玄冥三人,悍然撞去!“玄冥老狗!血魂!骨煞!还有你们这些天道盟的爪牙!”
“随老夫——”
“一起下地狱吧!!!”
“逆魂——葬天!!!”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轰然爆发!不是简单的能量宣泄,而是融合了魂灭毕生修为、逆魂阁千年信念、对天道盟无尽恨意、以及自我牺牲决心的终极毁灭!灰白色的毁灭光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室,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方、向四周疯狂蔓延、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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