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舍之外,喧嚣骤起,恶意昭彰。
那声带着明显不屑与挑衅的呼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青竹峰”丙字区的宁静,也打断了云澈正准备静心研读《外门弟子须知》的思绪。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并未立刻起身,幽深的眼眸之中,混沌光泽流转,平静无波,仿佛外面那些嘈杂的人声与不加掩饰的敌意,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只是那平静之下,一丝久经战阵、淬炼自血火之中的冰冷锐意,悄然凝聚。
该来的,总会来。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仙界宗门,尤甚于此。看来,这“下界飞升者”、“土包子”的标签,以及冷月执事那看似寻常、实则已算“客气”的亲自引荐,已然触动了一些外门弟子的敏感神经,引来了这意料之中的“下马威”。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掂量一下这仙界宗门普通弟子的分量,也让他人知晓,他云澈,纵是初来乍到,也绝非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却略显朴素的青色外门弟子道袍,将那枚象征身份的玉牌系于腰间,然后,不疾不徐地,推开了精舍那扇以灵竹制成的门户。
门外,阳光正好,竹影婆娑。只是此刻,这清雅的景象被七八道身影破坏无遗。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带着几分倨傲、眼窝略深、嘴唇偏薄的青年修士。他同样身着外门青袍,但衣料似乎更显精致,腰间悬挂的玉佩也非制式,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示出其家境或背景或许优于普通外门弟子。其修为,赫然达到了蜕凡境(界剑境)后期巅峰,气息沉凝,隐隐有向法相境突破的迹象,在外门之中,显然属于佼佼者。他双手抱臂,下巴微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斜睨着刚刚走出的云澈,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在其身后,跟着五六名同样身着青袍的修士,修为多在蜕凡境中期到后期不等,此刻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目光在云澈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审视、嘲弄,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显然,这为首青年在外门丙字区颇有威望,或是某个小团体的头目。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架子不小嘛,让师兄们等这么久。”倨傲青年见云澈出来,嗤笑一声,语带嘲讽,“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叫什么……云澈?从哪个穷乡僻壤飞升上来的?”
云澈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倨傲青年身上,语气平淡:“在下云澈,见过诸位师兄。不知师兄们齐聚于此,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倨傲青年放下手臂,向前踱了两步,目光愈发不善,“就是听说,今儿个来了个‘了不得’的新人,是冷月师姐亲自带回来的,好像还挺看重?哥几个好奇,过来瞧瞧,看看是什么样的‘天才’,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冷月师姐都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云澈,尤其是云澈那略显苍白(实则因穿越门户与禁制消耗过大)的脸色,以及身上那股与仙界修士迥异的、带着下界与古道气息的能量波动,眼中不屑更甚:“不过现在看来嘛……啧啧,蜕凡境后期?气息虚浮,还带着伤?看来下界的‘天才’,到了咱们东极仙宗,也就这么回事。也不知道冷月师姐是看中了你哪一点?”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看向云澈的目光更加轻蔑。
“李师兄说得是,我看也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泥腿子罢了。”
“下界那等贫瘠之地,能出什么真正天才?估计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冷月师姐多半是例行公事,正好轮到她当值罢了。”
“就是,一个下界来的,也配住丙字区?我看该去丁字区最差的那片才对!”
嘲弄之声,不绝于耳。那被称为“李师兄”的倨傲青年,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云澈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拂面清风。待得喧闹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师兄们若无事,云某还要修炼,便不奉陪了。”
说着,他便要转身回屋。并非惧怕,而是觉得与这些无聊挑衅之辈多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站住!”李师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谁让你走了?师兄们话还没说完呢!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上前一步,拦在云澈身前,目光逼视:“听说你在下界,是什么剑道天才?正好,师兄我近日剑法小有精进,手痒得很。既然你初来乍到,不懂仙界规矩,师兄我便‘指点’你几招,让你明白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让你知道,在这东极仙宗,是靠实力说话,不是靠女人引荐!”
“李师兄要亲自出手‘指点’新人?”
“哈哈,这下有好看的了!”
“李师兄的‘流云剑诀’已得三分真意,寻常蜕凡境后期根本不是对手!”
“这小子惨了,刚来就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