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巍峨门扉之后的黑暗,想象中的阴冷、腐朽、或是什么恐怖景象并未出现。眼前,是一条宽阔、笔直、以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漫长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高达数十丈,同样以白玉砌成,其上镶嵌着无数颗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瑰丽的星辰宝石,勾勒出日月星辰、诸天万象的古老星图。只是此刻,这些星图大多黯淡破损,许多宝石都已脱落,墙壁上也布满了裂痕与烟熏火燎的痕迹,诉说着昔日此地曾经历的惨烈。
甬道内并无守卫,也无禁制波动,唯有岁月沉淀的死寂,与一股淡淡的、仿佛源自壁画本身的、苍凉而威严的道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地面纤尘不染,显然那些守殿傀儡平日里并未进入此处。
云澈持剑缓行,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更添寂寥。他目光扫过两侧残破的星图,心中震撼。这些星图的布局与道韵,与当今仙界的星象学说迥异,更加宏大、原始,仿佛描绘的是某个早已失落、更加古老的纪元对宇宙的认知。
甬道极长,仿佛没有尽头。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才出现亮光。出口处,并无门户,而是一片柔和、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的乳白色光辉。
云澈戒备着,踏出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其高远的巨型殿堂。
殿堂呈圆形,穹顶高不见顶,仿佛直接连通着外界的铅灰色天幕,却又自成空间,有柔和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将整座大殿照亮。大殿的地面,同样是温润的白玉,光可鉴人。支撑穹顶的,是九九八十一根需十人合抱的盘龙玉柱,玉柱之上的巨龙浮雕栩栩如生,鳞爪飞扬,龙睛以某种奇异的黑色宝石点缀,虽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然而,与甬道一样,这座本该辉煌到极致的大殿,也处处充满了破败与战火的痕迹。近半的盘龙玉柱已然断裂、倾倒,龙首残缺。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掌印、拳坑、剑痕、雷击焦痕,许多地方的白玉被彻底轰碎,露出下方暗沉的山体岩石。墙壁上,原本应该绘有更加恢弘壁画的区域,如今只剩大片大片的空白与焦黑。
大殿内部空空荡荡,唯有最深处,那面正对入口的、最为完整的墙壁之前,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以九色神玉垒砌而成,共分九层,象征着某种至高无上的仪轨。然而此刻,高台也破损严重,下半部分布满裂痕,上半部分甚至缺失了小半。唯有高台最顶端,那约莫丈许方圆的平台,尚且完好。
平台之上,别无他物,唯有——
一幅画。
一幅尺许见方、装裱在某种非金非木的奇异框架中、静静悬浮于平台中央的——人物画像。
画像之上,是一位身着玄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双目深邃如星海、仿佛能洞彻诸天万界、执掌生死轮回的中年男子。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岳,仅仅是画像,便自然流露出一股凌驾九霄、俯瞰万古的浩瀚帝威与无上道韵。其眉宇之间,更有一股历经无数血火厮杀、看透世事沧桑的沉凝与果决。
画像保存得极为完好,色彩鲜艳,道韵流转,与周围满目疮痍的破败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仿佛这殿中万物的毁灭,都未能损及这幅画像分毫。
而在画像下方的平台边缘,靠近云澈这一侧,则静静地放着一枚颜色黯淡、朴实无华、约莫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简。
玉简与画像,便是这破损大殿之中,仅存的、完整且蕴含着道韵之物。
云澈的目光,首先被那幅画像吸引。画中男子的面容、气度、尤其是那股与这片“帝阙”遗迹一脉相承、却又更加纯粹浩瀚的威严道韵,让他瞬间明悟——这,便是此地之主,那位留下“上古帝阙”的、被称为“玄皇”的至高存在——帝临!
仅仅是一幅画像,便能历经万古而不朽,道韵长存,其生前修为,恐怕远超他目前所能理解的“玄皇”之境,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向那枚青色玉简。玉简看似普通,但能放在帝临画像之下,必有深意。或许是传承,或许是留言,或许是……陷阱。
他缓步上前,踏上破损的九色玉阶,来到高台顶端,站在了画像与玉简之前。对着画像中那威严的面容,他略一沉吟,抱拳躬身,行了一礼。无论对方是敌是友,是生是死,此等人物,值得一份敬意。
礼毕,他这才小心地伸出手,以一丝混沌仙元包裹手掌,隔空摄起那枚青色玉简。玉简入手微凉,并无异样波动。他分出一缕神识,谨慎地探入其中。
没有预想中的禁制反击,也没有磅礴的信息洪流。玉简之中,只有一段不算太长、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书写者残留的复杂情绪(遗憾、不甘、决绝)的神念印记。
“后世有缘,能避傀儡,入此殿者,当见吾像,当见此简。”
“吾名帝临,道号玄皇。生于混沌未明之纪,长于诸天初辟之时。修雷霆大道,掌毁灭新生,统御一界,号曰‘帝阙’。本欲追寻无上超脱,踏足真正‘九天’,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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