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的秩序在帝瑶雷厉风行的手段与新晋“名誉尊者”云澈的赫赫威名震慑下,迅速重建。玄冥的罪状被公之于众,其党羽被清洗,被压迫万载的下界修士得以解放,新的、相对公平的规则开始推行,通往诸天各下界的飞升通道也被提上重开的日程。
云澈在帝瑶安排的静室中深居简出,一面借助帝阙充沛的灵气和玄冥库藏中的天材地宝疗养伤势、巩固修为,一面则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泡在了重新开放的玄天道宫藏经阁中。
与之前寻找特定手札时不同,这次他是真正系统地、沉浸式地阅读。从上古帝阙的建立、兴衰,到诸天万界已知的文明谱系、势力分布、奇物志异;从玄天道尊留下的部分修行心得、阵法丹道典籍,到帝阙历代强者收集的、来自不同世界的功法秘闻。浩如烟海的典籍,被他以惊人的速度吸收、消化,融入自身的认知体系。
他的气息日益沉凝,玄皇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对规则的理解越发深邃。体内那尊混沌熔炉中,天道碎片精华所化的暗金纹路愈发清晰,与自身感悟的“万物为剑”、“天地借法”之意渐渐交融,让他对更高层次的“穹尊”之境,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轮廓。那不再仅仅是一个力量层次,更是一种对天地法则更本质的运用和共鸣。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流淌而过,转眼便是三年。
这一日,云澈正盘坐在藏经阁最高层,一处临窗的静室中,面前摊开着一卷以星辰砂炼制、记录着某种已失传的上古空间阵法的玉简。窗外,帝阙十二城的轮廓在稀薄的云霭中若隐若现,秩序重建后的城池,少了几分以往的森严与压抑,多了些许生机。
忽然,他心神微动,并非察觉到外敌或异动,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而微弱的悸动。是凌老。
这三年来,凌老的残魂一直寄居在他识海深处温养,极少主动联系,云澈也能感觉到,凌老的魂力虽然因为帝阙浓郁的灵气和云澈修为提升带来的反哺而略有好转,不再持续衰弱,但那份源自根本的虚弱与疲惫,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此刻,这缕悸动中,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告别意味。
云澈立刻放下玉简,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团代表着凌老残魂的温润白光,比之最初凝实了些许,但光芒依旧暗淡。凌老的虚影显化出来,依旧是那副清癯的老者模样,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挥之不去,身形也显得越发透明。
“凌老。”云澈以神念恭敬问候,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凌老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复杂的笑容,声音直接在云澈心湖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小子,三年了。看你这气度,修为是越发精进了,对这诸天万界,也了解了不少吧?”
“全赖前辈昔日教诲,与帝阙典籍之助。”云澈道。
凌老摆摆手,笑容中多了几分洒脱:“不必自谦。你的路,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从葬剑谷那个懵懂少年,到如今名震帝阙、剑指穹尊的云澈,老夫一路看来,心中甚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不过,小子,老夫的灵识……已到极限了。这三年来,虽借你之光,苟延残喘,但残魂终究是残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继续这般下去,非但于老夫恢复无益,反而会逐渐损耗你之本源,更会成为你前行路上的拖累。”
云澈心中一紧:“凌老何出此言!若无前辈当年指点迷津,传授剑道,云澈早已死在葬剑谷中,岂有今日?前辈于我有再造之恩,些许滋养,何足挂齿!晚辈定会寻到天地奇珍,为前辈重塑魂体!”
凌老看着云澈眼中真挚的急切与坚定,眼中暖意更甚,却缓缓摇头:“痴儿。重塑魂体,谈何容易?所需之物,无不是逆天级别的瑰宝,可遇不可求。即便寻到,以老夫这缕残魂的状态,也未必承受得住那等造化之力。强求,不过徒增烦恼,甚至可能为你招来祸端。”
他望向识海虚空的深处,仿佛透过云澈的眼睛,看到了外面的帝阙,看到了更广阔的诸天,声音悠远:“老夫这一生,少年意气,中年坎坷,晚年遭劫,一缕残魂,飘零至今。能遇到你,见证你从微末崛起,走到今日之地步,亲手将‘万物为剑’之道传下,看着它在你手中发扬光大……老夫心中,已无遗憾。”
“你的路还很长,诸天之上,寰宇仙庭,乃至那传说中的万仙神域……那里才有属于你的天空,有你需要面对的挑战与机缘。带着老夫这道日渐衰微的残魂,于你,是负担;于老夫,亦是禁锢。老夫……想回去了。”
“回去?”云澈一怔。
“是啊,回去。”凌老的笑容变得平和而安详,带着一丝深深的眷恋,“回九域,回道剑宗,回葬剑谷。那里是老夫的根,是老夫道心起始之地。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在熟悉的地方沉睡,或许……在无尽岁月之后,还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能得天地造化,重新聚拢一点真灵。即便不能,能长眠于故土,也好过在这异乡漂泊,日渐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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