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楼一行,让云澈对寰宇仙庭有了最基本的轮廓认知。他如同水滴入海,悄然融入接引仙城的人流之中。接引城作为仙庭最外围的门户,鱼龙混杂,既有如他这般初来乍到的“飞升者”,也有在仙庭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试图抓住任何机会往上攀爬的“老鸟”,更有一些背景复杂、来历不明的各色人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竞争与疏离感,每个人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戒备。
云澈寻了一处名为“暂安居”的客栈。客栈不大,位于接引城相对偏僻的南区,陈设简单,但胜在清净,且价格低廉——每日只需一枚下品仙灵晶。这对身无分文的云澈而言,是个现实的选择。他变卖了身上几件用不上的、得自下界或玄冥宝库的低阶材料,换取了百余枚下品仙灵晶,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接下来的日子,云澈过起了深居简出却又并非完全封闭的生活。他白日里大部分时间依旧泡在万卷楼一层,继续翻阅那些基础却浩瀚的典籍,从《仙庭地理风物志》到《常见天材地宝图谱》,从《基础阵法禁制概要》到《诸天常见势力标志与禁忌》,力求尽快补全对这个世界的常识性认知。偶尔,他也会在城中各处走走,观察市井百态,留意修士交谈,甚至在一些公开的、供低阶修士切磋交流的“论道台”外驻足片刻,观察此界修士的战斗方式与神通特点。
他发现,仙庭修士的斗法,与下界乃至帝阙都有所不同。或许是因灵气更浓郁、法则更清晰稳固,此界修士对力量的运用更加精细,对“道韵”、“规则”的借重更甚于纯粹的力量对轰。一招一式,往往引动天地灵气共鸣,带有鲜明的个人“道”的痕迹。而且,各种辅助性手段层出不穷,符箓、阵法、傀儡、御兽、甚至奇特的音律、书画神通,都发展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这一日,云澈从万卷楼出来,信步走向城西的“易市”。易市是接引城最大的自由交易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打探消息、见识市面的好去处。他需要购置一些仙庭特有的、绘制符箓或布置基础阵法的材料,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关于“万界大典”更具体的信息,或者赚取仙灵晶的门路。
易市占地极广,以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无数条狭窄的巷弄。广场上摆满了地摊,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甚至争执声不绝于耳。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矿石、年份不足的草药、品相一般的法器,到某些奇形怪状的妖兽材料、残破的古老玉简、甚至是来历不明的“藏宝图”。买家卖家大多修为不高,以玄皇境为主,偶有穹尊初期修士出现,便能引起一片敬畏的目光。
云澈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穹尊初期修士,在人群中缓步穿行。他目光锐利,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同时也在留意着周围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西街‘百炼坊’的李大师,前几天接了个大单子,据说是为内城某位仙将大人炼制一套制式战甲的核心部件,报酬丰厚得很!”
“切,那算什么。东市‘灵药斋’的孙掌柜,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居然收购到一株三千年的‘紫须参王’,被内城‘丹鼎阁’的一位执事看中,直接出价五百中品仙灵晶买走了!五百中品啊!够咱们在接引城舒舒服服过几十年了!”
“唉,都是命啊。像咱们这种没背景、没手艺的,也只能在易市倒腾点破烂,勉强糊口,指望哪天捡个漏……”
“得了吧,还捡漏?不被人坑就不错了。前两天老周不就是,花二十枚下品仙灵晶买了块‘星辰铁’,结果回去才发现里面是灌了铅的假货,气得吐血!”
诸如此类的交谈,充斥着市井气息,也让云澈对仙庭底层的生存状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资源竞争激烈,机遇与风险并存,底层修士挣扎求存,渴望一朝翻身。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灵力波动和呵斥声。
“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撞到我家公子!”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云澈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锦袍青年,正被几名护卫簇拥着。青年修为在玄皇后期,看其衣着气度,不像普通散修。他身前地上,散落着几块灰扑扑的矿石,一个穿着粗布短衫、修为只有玄皇初期的憨厚汉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惶恐,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公子!是小人没站稳,冲撞了公子!这些矿石您看值多少,小人赔,小人赔!”
“赔?” 锦袍青年身边,一个狗腿子模样的护卫嗤笑一声,一脚踢开脚边一块矿石,“就你这堆破烂,加起来值一枚下品仙灵晶吗?你知道我家公子这身‘流云锦’法袍值多少?被你这一撞,沾染了晦气,你说怎么赔?”
那憨厚汉子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公子……小人……小人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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