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虚影消散,天地重归平静,唯有山谷中残留的淡淡混沌气息与法则余韵,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突破与天劫的余威。
云澈与帝瑶并肩而立,抬头望天,方才那“来太初神境,本座等你”的声音,依旧在识海中回荡,带着跨越万古的沧桑与期许。
“那道虚影……是真正的太衍帝君残留的意念吗?” 帝瑶心有余悸,方才那道虚影散发的威压,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存在,即便是当初在问道秘境核心感受到的噬魂帝君气息,也似乎略有不及。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
“即便不是本体,也定是帝君留下的重要印记。” 云澈目光深邃,望向北方天际,那是古籍残篇中模糊记载的“归墟海眼”可能存在的方向。“帝君指引已明,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归墟海眼。”
他刚刚突破,气息圆融,境界稳固,正是状态巅峰之时。百年悟道,百年沉淀,如今突破穹尊巅峰,又得帝君虚影亲口指引,胸中豪气顿生,恨不得立刻抵达那真正的太初神境,一窥上古传承,寻得克制噬魂之法。
两人没有耽搁,云澈挥手收起布下的阵法,将闭关痕迹尽数抹去。帝瑶也将自身气息收敛,重新恢复了那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看向云澈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与信任。
循着古籍残篇的模糊记载,以及云澈突破后对空间、因果更为敏锐的感知,二人离开青岚山脉,一路向北,穿越茫茫荒野,飞渡无尽沧海。天南境虽偏,却也广袤无边,以二人之能,也耗费了月余时光,才抵达大陆极北的“沉星海”。
所谓“沉星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终年被灰色迷雾笼罩的虚空乱流区。此地空间结构异常脆弱,时而有星辰碎片、乃至小型陆地坠入其中,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撕碎、吞噬,故而得名“沉星”。寻常修士,即便玄皇境,也不敢轻易踏入此地边缘,否则有陨落之危。
站在沉星海外围,望着眼前那翻腾不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雾海,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阵阵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混乱的法则气息,帝瑶俏脸微微发白。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预期。
“归墟海眼,应在这沉星海最深处,空间最为混乱薄弱之处。” 云澈神色沉静,双眸中有银灰色光芒流转,他在以时光之眸结合空间感知,试图看穿迷雾,寻找那传说中的入口。“跟紧我。”
他牵起帝瑶的手,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力量将二人笼罩,正是他突破后更加圆融的护体罡气,其中蕴含着时光延缓、空间稳固、破灭斩障等多重道韵。帝瑶心中一安,任由他牵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灰色雾海之中。
一入沉星海,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是永不停歇的灰色风暴,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一切。时而有巨大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吞噬沿途的一切,又倏忽闭合。更有混乱的时间之力流淌,有的区域时光流速极快,外界一瞬,其中可能已过百年;有的区域时光凝滞,踏入其中便如同被封入琥珀。还有种种扭曲的法则显化,地火水风失去平衡,时而烈焰滔天,时而寒冰刺骨,时而重力颠倒。
寻常穹尊陷入此地,若无特殊手段,也必然寸步难行,甚至有陨落之危。但云澈百年悟道,对时空法则、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已至全新境界,更是刚刚经历了混沌天劫的洗礼,此刻面对这狂暴的乱流,显得游刃有余。
他周身笼罩的混沌色光晕仿佛能吞噬、同化一切混乱力量,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为之平息,扭曲的法则被强行修正。他目光如电,总能提前洞悉最危险的时空裂缝与法则陷阱,带着帝瑶从容避开。遇到避无可避的混乱时间流,他便以时光之眸定住自身与帝瑶周围时光,强行穿过。遇到狂暴的元素风暴,他便以对应的法则之力化解或引开。
帝瑶被他护在身后,几乎无需出手,只觉周遭虽然险恶无比,但在云澈身边,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她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云澈的背影,看他挥洒自如地应对种种危机,那种掌控一切、与道合一的从容气度,让她心旌摇曳,却又暗自警醒,自己还需更加努力,方能不成为他的拖累。
在沉星海中跋涉了足足两月,穿越了不知多少凶险绝地,击退、躲避了数头诞生于混乱法则中的恐怖虚空兽,二人终于抵达了沉星海的最深处。
这里的景象,更加骇人。
前方已无迷雾,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仿佛连通着无尽深渊的——虚空漩涡!漩涡直径不知几万里,边缘是扭曲破碎的空间,内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吞噬之力。漩涡中心,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连光线和法则都能吞噬的“点”,在缓缓脉动,那就是古籍记载的“归墟海眼”!海眼周围,时间和空间彻底失去了意义,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虚无”与“归寂”之意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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