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看向霍阳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凶狠。
这一变化,霍阳自然看在眼里,只不过他根本不在乎,毕竟男人目前还没有滋生出真正的恶意,更多的还是藏在心底的一抹不甘在作祟罢了。
看着男人失落的样子,霍阳并不在意,霍阳并不想因为他的无心之举改变男人现有的一切。
男人头顶那散发着金色的“吉”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每当夜幕降临,霍阳都能从窗外看到男人的妻女前来送饭,即便医院食堂有免费的食堂,妻女依旧雷打不动的按时来看望男人。
霍阳清楚记得,上一任护工头顶的“凶”字,即便在霍阳将那串财富密码送给他之后,换来的并不是“吉”,而是一片模糊。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新的护工每天的工作除了照顾霍阳之外,就是在他身边不断磨着他的耐心,希望霍阳可以大发善心将致富方法全盘托出。
直到二人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
【某某医院前护工,中得彩票后,仅用半月便挥霍一空,现已自杀身亡......】
这其中还有大段的内容,可惜的是,霍阳大脑一片空白,只提取出了这一部分内容。
霍阳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护工推着轮椅的手似乎在颤抖,可惜的是,霍阳并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
如果这个时候霍阳回头看看的话,护工的表情一定会让他终生难忘。
那是一抹贪婪正在具象化,不断蔓延至整个面容,那一抹憨厚与纯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霍阳少有的,在一个寻常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不甘与渐渐浮现的恶意,这一刻他的后背似乎被一层细密的汗水覆盖。
不等霍阳开口,一只颤抖的手臂伸了出来,指着电视上的新闻。
“小霍,是他吗?”
霍阳看着那只有些消瘦的手指,尽量让声音平淡一些。
“我也不知道,不过半个月就能把中彩票的钱花光,这人有点东西啊,您不觉得吗?”
身后一阵沉默,整个病房也陷入一片死寂,霍阳注意到身旁的病友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看向霍阳的身后。
霍阳无奈长叹一声,“要我说,太不值了,钱花光了,也不至于自杀是不是,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有......”
话音未落,身后的力道突然加重,霍阳屁股下面的轮椅,猛地旋转,这一刻,霍阳与护工四目相对。
只不过霍阳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无奈,然而面前的护工,双眼通红,眼角就快要裂开了。
双手死死摁在霍阳的轮椅上,周围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到底是不是他!”
护工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如果得不到答案的话,霍阳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霍阳,但凡换做旁人,不是也得是。
霍阳轻笑一声,轻轻拍着护工的手背,“我说过了,没出现名字,和照片,我不知道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小霍......”男人的声音继续颤抖着,“我家里的条件真的......”
霍阳缓缓抬起手来,“大哥啊,这种老掉牙的方式,跟我说也犯不着啊,您说是不是,我帮不了你。”
话音刚落,男人的神情骤变,与此同时,头顶上那带有一丝淡淡金光的“吉”字正在左右晃动。
霍阳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不过是一则新闻,竟然会让男人的运数发生变化。
“小霍......”男人自顾自说着,根本没有听进霍阳的话,“我老娘重病在床,我爸他年轻时好赌......”
霍阳甚至没有去看男人的眼睛,这样的话他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此刻他唯一看重的就是那即将破碎的“吉”字。
“好好好......”霍阳长叹一声,“重病的妈,好赌的爸,上学的妹妹,还有破碎得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霍阳身下的轮椅,被男人用力拽了一下,二人本就不算远的距离,此刻离得更近了一些。
霍阳甚至能看见男人眼神中那即将爆发的怒火。
只是霍阳不理解,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去改变,这怒火为什么会冲着他来。
“小霍,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的妻女正在等着我,我不能让她们再过苦日子......”
只见霍阳神情骤变,虽然是在【书】中世界,但是那从小便锻炼出来的胆魄,和在黑夜厮杀的经验,足以震慑住面前的男人。
“什么叫苦日子......”霍阳冰冷的声音让男人的手缓缓松开,“妻女每天给你送饭,就叫苦日子了,你现在还活着,没有像电视里那人一样死去,就叫苦日子了?”
男人看着霍阳那陌生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想过好日子,没问题,我告诉你!”霍阳沉声说道,“做好你的工作,别忘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你,你要是落得那个下场,真正苦的可是她们!”
说完这些,霍阳双手搭在轮椅上,不断向后和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见状刚要上前帮忙,却被霍阳一个眼神震慑住,不敢向前一步。
“今天你该休息一下了,我自己可以。”
说完,霍阳便操控着轮椅离开病房,没有再看男人一眼。
男人瞳孔不断收缩,大脑一片空白,霍阳那宛若杀神一般的眼神,让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仿佛真的有一把看不到的镰刀架在脖子上。
霍阳虽然不知道刚刚的举动到底能不能将男子的运数拉回来,但是有一点他十分确定。
那就是整个医院的人,似乎都看到了那一则新闻,从病房出来后,所有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的飘向他。
这样的目光让他不自在,像是监视,更多的是贪婪和无尽的欲望。
霍阳长叹一声,终于意识到,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出院!
第二天霍阳便提出了出院申请,毫无意外,当场驳回,甚至没给霍阳任何解释的机会,便被那熟悉的护工推了回去。
霍阳注意到护工头顶的“吉”字变得暗淡了许多,似乎也变小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霍阳无奈摇头,他意识到,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有些人的命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