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烟花在墨色夜空炸开,金红的碎屑映着一张张笑眼弯弯的脸,让整个吕宋城像被泼了一勺蜜糖似的,彻底变成了欢乐翻腾的海洋。
四野中,赶来参加庆典的人们提着照明的灯笼,点点暖光连成蜿蜒的光带,顺着田埂与小路缓缓流动,不停歇地汇入城中,像是给黑夜系上了条条发光的绸带。
越来越多的灯笼与烟花在夜色中绽放,橘色的光带缠绕着金色的火雨,真应了那句 “火树银花不夜天” 的千古绝唱,连晚风里都飘着热闹的气息。
福建、两广之地人爱热闹的天性,在这场庆典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连空气都跟着沸腾起来。
连福建妈祖诞辰时才会登场的八佾之舞都搬了出来, 只见 64 名舞者身着绣着云纹的传统服饰,踩着鼓点舒展衣袖,以 “羽舞”“旄舞” 等古礼动作,一步步诠释着妈祖舍身济难的慈悲精神。舞蹈编排里还藏着《海平》《和平》《咸平》三段乐章,那规格,竟与古代帝王祭天的仪式一模一样,庄重里透着大气。
紧接着,三献乐舞也跟着登场了, 真是人才济济!初献时乐声轻缓,亚献时旋律渐浓,终献时达到高潮,编钟、磬、埙等传统乐器依次奏响,清脆的钟鸣混着埙的呜咽,听得人心神激荡。舞者们手持羽龠,抬手、转身都整齐得像一个人,妥妥再现了宋代宫廷雅乐的雅致风貌。
金狮踩着鼓点腾挪戏珠,鬃毛随动作轻轻颤动;巨龙盘旋着翻飞,鳞片在灯光下闪着亮,再配上十音八乐, 就是由琵琶、洞箫等 10 种乐器组成的民间乐队,乐声又脆又亮,直接形成了 “人龙共舞” 的震撼场面,看得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而广东的醒狮也不愿让它专美,迈着四平马稳当亮相,换麒麟步时碎步腾挪像在探路,跳步探腿时又透着股猛劲。狮头时而猛甩、双目圆睁似 “惊”,时而狮尾摇摆、狮嘴轻开合似 “乐”,“喜、怒、哀、乐、动、静、惊、疑” 的狮形八态,被演绎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人群撒欢。
热闹里还夹杂着广西多民族的唱腔,你方唱罢我登场,争奇斗艳, 高亢激昂的壮族嘹歌裹着山野的清风飘来,无伴奏多声部合唱的侗族大歌像鸟鸣般清亮,旋律婉转的瑶族香哩歌又带着几分柔情,每一段都让人听得挪不开脚。
贪玩的熊影与那些能歌善舞的罗姆姑娘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寻了哪个角落嬉闹去了;连带上货的鹰歌也心痒难耐,想去凑个热闹,却被清泉笑着拉住了胳膊,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玩。
蓝杉等人站在城墙上看了好一会儿,晚风卷着底下的笑声吹过来,这满溢的欢乐气氛,无比的心安:海外种花儿女的美好明天,果然指日可待。
当晚的晚餐几人随便对付了一口,在庆典上待到了深夜。最后见鹰歌犯困,蓝杉便跟熊影她们打了声招呼。
回到别墅,兴致高昂,一夜贪欢,又到1806年 7月 23日,也就是黄帝纪年四千五百零三年六月初八。
一早起来,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进院子,蓝杉正坐在桌边吃早餐,跟远在黄石湖畔的各位亲人、主家属借着玉符例行聊着天。
“军国大事”还没来得看,朴正义、金真珠,还有麻应旧、蓝馨洁夫妻俩就一起走了过来。
“来来,快坐下,一起吃点!” 蓝杉远远看见他们,就笑着招手招呼。
“大人,娘娘,早!” 四人异口同声地问好。
“多谢大人关心,我等已经用过早餐了,大人您慢慢吃就好。” 四人又一起回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蓝杉很快吃完了早餐,放下筷子站起身,带着他们走到门廊的休闲区。
几人见过礼后,便分别在藤椅上坐下。
“跟吕宋的同胞沟通得怎么样了?” 蓝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
麻应旧往前坐了坐,连忙回道:“所有唐人同胞见了王师,无不是喜笑颜开,连声道谢;之前吕宋城里那些恶贼被全面清理,大伙更是拍手称快。他们还说,南洋其他地方还有不少同胞正受欺凌,恳请大人派人去各地,把那些南洋的白皮番人、红毛番人都消灭掉,再好好清算本地那些助纣为虐的番仔。要是需要帮忙,他们都愿意出力, 捐钱捐物、带路当向导,怎么都行。”
麻应旧一口气讲完这些诉求,其实这些本就在蓝杉等人的计划之内,他笑着点点头。
至于要他们捐钱物,没有必要,白皮会交出来的。
出人的话,没有雇佣名额了,也没不用了。
只是有一个词,让蓝杉听了有些诧异:“唐人?” 他心里犯嘀咕,这个称呼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了?
“回大人,这是大多数在南洋的华商自称,有时候也会说自己是‘汉人’,就是为了明确跟番人区分开。” 蓝馨洁见蓝杉疑惑,连忙解释道。
“哦。” 蓝杉点点头,心里却想起昨天跟陈阿福沟通时,对方并没这么自称, 或许是当时沟通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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