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近一个时辰,建威营折了近千人,终于在缺口顶端站住了脚。
先头部队沿着断口向两侧扩张,把守军从墙头上往下压,燧发枪贴着垛口往里打,一步步清出阵地。
后续队伍顺着坡道源源不断涌上来,顺着马道往内城纵深冲。
守军步步后撤,沿一道道掖门宫墙层层布防,每一道门后都藏着火铳手,前头的人刚踹开半扇门,门后便是一排齐射,当先的士卒当场被打穿胸腹向后倒去。
守在第二道掖门后的军官见敌军涌来,扶着门框厉声喝道:东宫禁地,反贼也敢擅闯!
冲在前面的建威营校尉举铳打翻一个守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回骂道:太子结党营私把持国政,才是乱臣贼子!
骂声未落,两边又是一轮齐射。
铅弹打在朱红门板上,凿出密密麻麻的窟窿,进攻的士卒也不硬撞,将轻炮移动正门,的一声炸断门闩,随即挺着刺刀一拥而入。
窄巷里施展不开阵列,双方近距离对射一枪,便挺着刺刀绞在一处。
建威营杀红了眼,从外墙缺口打到东宫正门的长街,一路上尸首枕藉血漫过鞋底。
打到东宫正门前,守军退无可退,尽数缩在宫门之后。
厚重的宫门紧闭门后堆满了条石,李光地立在门内的汉白玉阶上,隔着门板高声道:玄烨身为皇子,世受国恩,却拥兵犯阙形同谋逆。
尔等皆是朝廷士卒,何苦随他做这灭族的勾当!现在弃械归顺,殿下还可从轻发落!
门外的穆察闻言放声大笑,抬手示意士卒暂停齐射,扬声回道:李大人饱读诗书,怎的也说这糊涂话!太子纵容党羽,迫害宗亲,败坏朝纲,才是国之大贼!
三殿下兴兵入朝,只为清君侧、正朝纲,何来谋逆一说!倒是大人辅佐太子,混淆是非,就不怕日后史官笔下,落个奸党之名吗!
话音落下,门外门内同时响起一阵骂声。
守军骂门外的是反贼叛军,进攻的骂门内的是奸党爪牙,两边各说各的理都自认是正统。
建威营不断往门侧调集人手,只等火炮炸开东宫大门,而门内的守军也刀枪并举,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宫门一破便是君臣分定、胜负见分晓的时候。
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史书里的王师,谁就是平叛的正义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