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炷香的功夫,第一道主壕里的抵抗就被碾碎。
没死的斯拉夫兵丁丢下枪,沿着交通壕往第二道壕的方向狂奔。
龙骧第一师的士卒在后面追,边追边射击——跑动中也能拉动枪栓装填,追上就是一枪。
快!——都跟上!别让他们在第二道壕站稳,把这群鸭子赶出去!一名团长大吼一声,身后士卒也跟着嗷嗷叫的往前冲。
龙骧第一师顺着交通壕一路碾压,溃兵冲进第二道壕,直接把里面的建制也冲乱了。
追击的士卒紧跟着杀入,往往手雷往壕沟里一扔,爆炸加烟雾最后刺刀跟进。
第二道壕,半个时辰告破。
第三道壕的守兵更少,大部分人已经被前面的溃兵,裹挟着往后跑了。
龙骧第一师的士卒杀红了眼,沿着交通壕一路向西推,刺刀上的血都冻成了暗红色冰碴。
接着是第四道、第五道,连战连破,摧枯拉朽般把清军横跨十几里的前沿阵地,扯得稀巴烂,足有两个乙等师被从战壕驱逐,往纵深撵。
此时,秦昭的军前行营已经前移到,第二道壕里。
他踩着沟底的雪水泥巴,千里镜对准前方顺利的战局,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他忽然出声。
韩振一愣:师帅?
五道壕了,伤亡比预估的低太多,乙等师是纸糊的不假,但这条防线好歹是清军,经营两百天的成果,不可能只靠这些斯拉夫兵丁死守。
秦昭的视线扫过前方第六道壕的方向,那里的胸墙看起来比前五道都厚,而且安静得不正常。
话音未落,前方第六道壕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龙骧第一师正在冲击第六道壕的先头总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扫过,整排人像麦苗般倒伏雪地。
这恐怖一幕不禁让秦昭惊呼出声:是暗堡!霰弹!
第六道壕的胸墙下方,几个不起眼的夯土堆忽然掀开了顶盖,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一种小型的铜制短管炮,口径约三寸,炮管极短专门装填霰弹——一个铁皮筒里塞了上百颗铅子,近距离一炮轰出,就是一面扇形的弹幕。
这种暗堡修在反斜面下方,从正面看就是几个普通的土堆,先前的曲射榴弹根本炸不到。
等步兵冲到近处,忽然掀开顶盖,霰弹在二三十步的距离上糊脸,完全没有任何掩体可以抵挡。
上百颗铅子以扇形铺开,打中人体就是一片蜂窝。
先头总旗一百五十多人,一炮下去倒了三十多个,剩下的人被迫卧倒在壕沿外的冻土上。
更阴险的是,这种暗堡不止一处。
第六道壕的正面、侧翼、甚至交通壕的拐角处,陆续掀开了七八个射击口。
短管霰弹炮轮番击发,闷响连成一片,铅子横飞,把第六道壕前五十步的区域封死。
龙骧第一师的攻势,第一次被卡住了。
先头总旗伤亡惨重,后续部队只得被迫在第五道壕后停下。
有士兵想迂回绕过暗堡射界,刚探出半个身子,侧翼暗堡的霰弹便扫了过来,当场把人打翻在冻土上。
秦昭一拳捶在壕壁的夯土上,震得指节剧痛,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发泄。
该死!!这些清军从哪里学来的招数,……前五道壕居然是拿来送的,用那群斯拉夫人的命消耗我们的弹药,第六道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先头部队后撤至第五道壕停下,先让炮兵前推,把那些前装炮拉到第四道壕的位置,直瞄平射,把这些暗堡一个个敲掉。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壕沟里那些缴获的清军短管霰弹炮,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还有,把这些小炮调转炮口,朝第六道壕里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韩振没有多问,举起铁哨,吹出一声拉长的长哨。
前沿正在交火的各连听到哨声,又看到身边的人开始后撤,动作便像潮水一样退了下来。
伤兵被架着走,阵亡的士卒暂时留在壕里,活着的人交替掩护,一步步退向第五道壕。
荒原上的风更大了,暗堡里的霰弹炮还在间歇性地轰鸣,铅子打在冻土上溅起一片片雪粉。
龙骧第一师连战六道壕的锋芒,终于在第六道壕前,被暗堡霰弹硬生生截住。
但秦昭并不慌,火炮直瞄平射是这些土木暗堡的克星,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炮推上来。
而时间,正是这场远征最奢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