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锦衣卫在那些人的家里头,翻出来的,可不止是账本。
其实纪纲之前也好奇过,为什么收了东西还要专门做账本。
但随着查处的越来越多,他好像也知道了。
做贪官,要能理得清关系人情,送过谁礼要记下,不能漏了,当然,收了谁的礼,也要记下,也不能漏了。
而且有些人,拿了不属于自己的钱财,心中总会觉得不安,而给了别人本属于自己的钱财,心中还会不甘。
还有就是,记了账,才知道自己应该帮谁办事,这些事情很多其实都不是马上就可以办到的,所以如果不记账,很有可能时间长了就给忘了。
而如果忘了,那在那个圈子里头,就相当于没有了信誉。
到时候没人再给你送东西都是小事,要是对方非得追究起来,举报你一个受贿,那事儿可就大了。
而除了账本之外,还有些意外的收获。
比如...那些没有签名的转让书。
以及...几封已经有些破破烂烂了的书信。
这几封书信在这堆账本里头,并不显眼,但是,又十分的刺眼。
上面留下的时间,是永乐七年...
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而信上收信的是...马哈木...
当然,这些信自然不可能是真的。
这些人在朝廷里头,都是身居高位的,谁会闲着没事联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的人。
而信,是锦衣卫的缇骑亲手放到指定的位置的。
放信的锦衣卫,是提前进到各官员府邸的,而信才放好,搜捕的锦衣卫就到了。
然后,就是一个不小心的冲突,那些放信的缇骑,就被不小心打死。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白死,所有在冲突中死亡的锦衣卫,提三级,即使是死了,也享受俸禄。
这几天的诏狱,何其热闹啊。
从六部抓来的官员,已经几乎把牢房全都给占满了。
“都看住了,这些人可都有用,别死这了。”纪纲难得抽空来了一趟诏狱,看着一诏狱的官员,摇了摇头。
“指挥使,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咋抓这么老多人...”跟在纪纲身侧的锦衣卫千户用手中的刀鞘敲了敲铁栏杆。
“不该问的别问,贵人的事情,不是你我能问的。”纪纲看着缩在角落里头的蹇义,摇了摇头。
蹇义现在那叫一个惨,浑身上下,囚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浑身黢黑,一看就没少遭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六部被清空了大半之后,不能没有人顶上来。
“这六部留下来的空缺,诸位,可有什么想法?”朱高炽坐在东宫正位,看着下头的夏原吉、金纯,还有其他查出来没问题的官员,全都汇聚在了这里。
“太子殿下,依下官之见,是否可以考虑从各地抽调官员上来补齐?”
朱高炽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其实与他不谋而合。
各地的基层年轻官员,大部分都被压在了当地,久久不得志。
而这些人,大多不过都才四十来岁。
这些新人穿着崭新的官袍,走进各衙署的时候,还显得非常局促。
他们以前都是待在各府州县,现在,则是走到了大明的权力中心。
京城。
六部。
这些学子,都是从各地的大明学堂走出来的,那些学堂,基本都是朱元璋还在的时候,朱圣保主张推行的学堂制度。
也正是因为这个制度,所以才有了现在大明的欣欣向荣,无数的学子从大明学堂走进了朝廷。
这些人,大多都是天子门生,或者,也可以说是明王门生。
而朱高炽对这些新人的态度,也很是和善。
隔不了几天,朱高炽就会在东宫召见一批。
说来说去,大概的意思都是好好干,等以后若是可以,还希望各位能够将这种为民的精神传承下去。
而与此同时,锦衣卫的内查,从未停止过。
锦衣卫里,也并不是铁板一块,谁都清廉的。
而这次内查,就有好几个被富商供养着的百户,在内查过程中被金吾卫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而这些锦衣卫的百户,在内查结束之后,全都被纪纲亲手关进了诏狱。
天牢里头的日子,总是难过。
那些官员从进入诏狱开始,就再也没见到过正儿八经的太阳。
唯一的光源,就只有那暗淡的油灯。
而且吃也吃不好。
锦衣卫的人一天只送一次饭,而且这饭那叫一个寡淡,一碗稀粥,上面就两片菜叶子。
“这吃的是什么玩意儿啊?我要上告!我要告到宫里头!”
有个官员实在是受不了了,端着稀粥就开始嚷嚷。
可锦衣卫哪是什么可以商量的地方。
“要告?”千户拍了拍栏杆:“可要我给你纸笔啊?整日里要告这个告那个的,怎的拿钱的时候不想着要往上报啊?”
这些日子里头,朱棣偶尔也会问问诏狱里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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