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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开了黑石堡那巨大阴影的庇护,立刻如同从温巢跃入冰河。北地旷野的凛冽寒风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冰冷细针,无孔不入地试图穿透他们厚实的羊毛斗篷和内里的夹棉劲装。天空是压抑的灰白色,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沉沉地笼罩着四野,空气中弥漫着干冷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感,显然正在酝酿这个冬季的第一场大雪。

副统领雷焘经验老辣如荒野中的头狼,他举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迅速打出几个简洁的手势。队伍立刻无声地变阵,从行军纵队转化为一个更利于防御和机动的菱形队列。二十名黑石铁卫如同精密器械的齿轮,默契而精准地移动,将赵安元和乔南一护在中心偏后的位置——这里既能得到最周全的保护,又不会因过于靠内而影响队伍整体的应变速度。两名最矫健的斥候轻磕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奔出,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雪原尽头。左右两翼亦各有两骑稍稍散开,如同警惕的哨兵,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远处起伏的丘陵和近处枯黄的灌木丛。整个队伍仿佛一个沉默而高效的战斗整体,马蹄踏在开始冻结的硬土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嘚嘚”声,除此之外,唯有风掠过荒原的呜咽。

赵安元端坐马上,刻意调整着呼吸,感受着丹田内《烈阳功》缓缓运转所带来的、如同小火炉般的暖意,一丝丝地流向四肢百骸,努力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寒气。伤势初愈,长时间的骑马颠簸让他腰背和胸口的旧伤处泛起隐隐的酸胀和疲惫,但比起在黑石堡初醒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彻骨的虚弱,此刻已恍如隔世。

他仔细观察着雷焘和黑石铁卫的一举一动,他们彼此之间交流极少,往往只需一个细微的手势、一个短暂的眼神接触,就能明了意图,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种历经血火淬炼的默契,让他深深感受到北地边军的强悍与专业。

雷焘本人更是像一尊沉默的铁雕,大部分时间只是用那双深陷的、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的一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审视,脸上那道从额角划过眼睑直抵下颌的旧疤,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狰狞,为他平添了十分的煞气。

乔南一同样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觉。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致地掠过远处模糊的地平线、路旁那些枝桠虬结、仿佛鬼影般的枯树林,以及任何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起伏地形。

她的右手几乎从未真正离开过腰间那柄银丝缠绕的软剑剑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机簧。尽管黑石堡数日的照料无微不至,后背和肩头的伤口已开始收口长痂,但之前被追杀至山穷水尽的惨烈记忆,以及身上依旧隐隐作痛的伤痕,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偶尔会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快速瞥向赵安元,确认他呼吸平稳、脸色无恙。两人的目光有时会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只是极轻微地相互点头,一切关心与警惕尽在这无声的默契之中。

第一日的行程在高度紧张中竟显得相对平静。途中只遇到过两支拖着货物、神色疲惫的小商队,以及几个赶着瘦羊、面庞被风霜刻满皱纹的零星牧民。黑石堡那面绣着咆哮黑熊的战旗,以及这支队伍散发出的、那种百战精锐特有的冰冷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潜在的麻烦望而却步。

傍晚时分,天色迅速暗沉下来,雷焘选择了一处背风的、由巨大岩石环抱的山坳扎营。士兵们动作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无声而高效地取下驮马上的物资,搭建起低矮却能有效抵御寒风的皮帐篷,挖掘出可以隐藏火光的避风灶,并在营地外围的关键点位布置了明暗两重哨岗,一切都在一种沉默的秩序中进行。

雷焘亲自将赵安元和乔南一引到最中间、也是最厚实的一顶帐篷前。“夜里风寒刺骨,二位务必好好休息。守夜巡哨的事,交给我的人。”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着生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安心的强大力量。

小小的营火很快燃起,跳动的火焰努力驱散着逐渐浓重的黑暗和寒意,在士兵们饱经风霜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简单的热汤和烤饼下肚后,身体才从内而外透出些许暖意。

赵安元在毡毯上盘膝坐下,摒除杂念,再次引导着体内那不算雄厚却足够坚韧的内息,缓缓流过那些刚刚愈合还略显脆弱的经脉,温养着旧伤。

乔南一则在用一块细绒布极其仔细地擦拭检查她那柄寒光闪闪的软剑之后,也在一旁闭目盘坐,修炼家传的养气心法,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细微。

一夜除了风声和远处不知是狼还是其他什么的几声悠长嚎叫,并无异状。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始终萦绕在营地周围。

第二日,天气愈发阴沉可怖。到了中午时分,细密冰冷的雪沫终于从灰白色的天幕中簌簌落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试探般地落在人们的斗篷和马鞍上,但很快,风势加大,漫天飞舞的雪沫就变成了密集的、令人睁不开眼的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能见度急剧下降,十步之外的景物都已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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