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做好工作不够。”
谢楠意味深长地说，“在体制内，有时候做事容易，做人难。你太耿直，容易得罪人。”
孟寻沉默。
他知道谢楠说得对，但有些原则，他不能退让。
周末的xiangcun振兴论坛如期举行。
论坛在国宾馆的一个会议厅举办，规模不小。
除了学员，还有来自各部委、高校、企业的代表。
孟寻在签到处遇到了王卿衣。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套装，头发挽起，显得干练而优雅。看到孟寻，她微微点头致意。
“孟镇长，又见面了。”
“王总好。”孟寻注意到，王卿衣手里拿着论坛资料，上面有他的名字，“您也来听？”
“我对xc振兴很感兴趣。”王卿衣说，“特别是你上次提到的‘小切口、大民生’思路，我觉得很有启发。”
两人一起走进会场。
王卿衣的位置在前排，孟寻的在中排。
分开时，王卿衣突然说：“论坛结束后，如果有时间，想跟你详细聊聊。”
“好的。”
论坛开始。
几位专家学者先发言，讲宏观政策和理论。然后是地方干部分享实践案例。孟寻听得认真，不时记笔记。
轮到王卿衣发言时，她讲的是“社会资本参xc振兴的模式创新”。
她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提出了几种创新的投资模式：比如“政府+企业+合作社”的三方合作，比如“保底收益+二次分红”的分配机制，比如“产业投资+人才培训”的配套支持。
孟寻听得眼睛一亮。王卿衣讲的这些，既有资本的逻辑，又考虑了农民利益，是一种很好的平衡。
发言结束后，提问环节很热烈。
有人问：“王总，您提出的这些模式，回报率可能不如传统投资，如何吸引资本？”
王卿衣回答：“首先，xc振兴是国家战略，有政策支持，长期看是蓝海。其次，我们测算过，如果项目选得好、运营得好，回报率并不低。
更重要的是，这种投资有社会价值，能提升企业形象，这是无形资产。”
又有人问：“如何防止资本侵占农民利益？”
“关键在于制度设计。”
王卿衣说，“我们在合同中会明确：土地流转价格与市场挂钩，定期调整；农民可以土地入股，享受分红；企业必须优先雇佣本地劳动力，并提供培训；建立农民代表参与的监督机制。”
回答很专业，也很务实。孟寻对她刮目相看。
论坛中场休息时，孟寻去茶水间，正好碰到王卿衣也在。
“王总刚才讲得很好。”孟寻真诚地说，“特别是关于制度设计那部分，解决了我的很多困惑。”
“孟镇长过奖了。”
王卿衣递给他一杯水，“其实我是受了你们实践的启发。你们那个小水电、蓝莓合作社，已经有很多制度创新的雏形。”
两人聊了起来。
孟寻发现，王卿衣对基层情况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她不仅懂资本运作，还懂农业技术、农村治理、农民心理。
“王总怎么对农村这么了解？”
王卿衣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母亲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她常带我去乡下外婆家。后来她去世了，但我一直记得那些田野，那些乡亲。”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想起了什么。
孟寻心里一动——在“梦”里，王卿衣的母亲确实早逝，她跟外婆很亲。
“抱歉，提到您的伤心事了。”
“没事。”
王卿衣摇摇头，恢复平静，“所以我对乡村振兴，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不只是商业投资，更想为那片土地做点什么。”
孟寻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冷静干练的女子，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王总如果有机会，欢迎到我们镇看看。”
“好，一定。”
王卿衣认真地说，“另外，关于你们镇的发展，我有些具体的想法，想跟你详细探讨。不知孟镇长什么时候方便？”
“这周末我有时间。”
“那周六下午，我们约个地方详谈？”
“好的。”
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两人回到会场。下半场论坛继续进行。
晚上，孟寻在宿舍跟谢楠说起今天遇到王卿衣的事。
“王卿衣想跟你合作？”谢楠有些意外。
“她是这么说的，想详细谈谈。”
谢楠沉思片刻：“王卿衣和她哥哥不一样。她做事有原则，也有情怀。如果她真的愿意参与，对你们镇是好事。但你要注意，她毕竟是王家的人。”
“我明白。”
“另外，”谢楠提醒，“王正阳如果知道你和王卿衣接触，可能会不高兴。他们兄妹关系一般，王正阳一直觉得这个妹妹太独立，不听话。”
“我只是谈工作。”
“我知道。但有些人，会把正常工作关系也看成是站队。”
谢楠说，“不过你也不用太顾忌。该合作就合作，只要对老百姓有利就行。”
周六下午，孟寻和王卿衣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王卿衣带来了一个详细的方案。
“孟镇长，我研究了你们镇的情况，觉得有几个方向可以深化合作。”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一，蓝莓产业。现在只是种植，附加值低。我们可以投资建加工厂，做蓝莓干、蓝莓酱、蓝莓饮料，把产业链拉长。”
她调出数据：“我们测算过，如果建一个中小型加工厂，投资三百万左右，年产值可以达到五百万，能解决五十个就业岗位。利润分配上，我们建议：企业占50%，合作社占30%，村集体占10%，发展基金占10%。”
孟寻仔细看方案。
数据很详细，考虑了设备、原料、人工、市场等各个环节。
“第二，乡村旅游。”
王卿衣继续说，“你们镇虽然没有独特资源，但可以打‘田园生活’牌。我们投资改造一批农家院，搞精品民宿，吸引城市人来体验乡村生活。同时，可以把蓝莓采摘、农事体验结合起来。”
“第三，人才培养。”
她说，“我们愿意出资，送镇里的年轻人去省城培训，学习种植技术、电商运营、民宿管理。培训后回镇里工作，我们提供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