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沉默片刻，缓缓说：“她去找江霆。”
谢建力一愣：“江霆？他们俩...”
“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孟寻说，“在云南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夜莺看江霆的眼神，不只是敌意。”
他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事，只能等夜莺自己回来解释。
东郊，废弃化工厂。
夜幕降临，厂区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巡逻的手电光在断壁残垣间晃动。孟寻独自站在厂区外五百米的一棵老槐树下，等待信号。
耳麦里传来G安人员的声音：“目标在三号区域，地下二层。周围有八个武装人员，四明四暗。穆勒被关押在五号区域，靠近实验室的位置。”
“名单呢？”
“在地下三层的一个保险柜里。江澜随身带着钥匙，但保险柜需要指纹+虹膜双重验证。必须有江澜本人才能打开。”
孟寻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开始吧。”
他换上穆勒平时穿的那种研究员白大褂，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借着夜色的掩护，朝厂区摸去。
按照计划，他先“救出”穆勒，然后和穆勒一起“投奔”江澜，获取信任，再找机会拿到名单。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他刚刚潜入五号区域，准备进入关押穆勒的房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别动。”
孟寻停住脚步。
一道手电光照在他身上。持手电的人慢慢走近，走到他面前，看清他的脸后，愣住了。
“是你？！”
是江澜。
他比几个月前老了很多，满脸胡茬，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充满警惕。
“江澜。”孟寻平静地看着他，“我找你。”
江澜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找我？送死？”
“谈条件。”孟寻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苏雨的骨髓，最纯的‘生命结晶’。我可以给你。”
江澜眯起眼睛：“你当我傻？苏雨是你未婚妻，你会把她交给我？”
“她快死了。”孟寻说，“医院说她最多还有两周。与其让她白白死掉，不如换点有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直视江澜的眼睛：“我要钱。十亿欧元，不连号，打到瑞士账户。拿到钱，我把苏雨给你。至于你能从她身上提取多少‘生命结晶’，那是你的事。”
江澜死死盯着他，似乎在判断真假。
三秒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枪，走近几步，“孟寻，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也只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正人君子当不了饭吃。”孟寻说，“我这辈子为别人活够了，下半辈子想为自己活。”
江澜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好！我喜欢！”他拍了拍孟寻的肩膀，“走，进去谈。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地下二层，江澜的临时指挥中心。
孟寻被带进一间布置简单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张地图，桌上摆着几台电脑和通讯设备。江澜示意他坐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想要的。”他把文件推到孟寻面前，“瑞士银行的账户信息，十亿欧元，随时可以转账。但我要先看到苏雨。”
孟寻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
“三天后，昆明。我会把她带到指定地点。你的人负责接收，我的人负责确认钱到账。”
江澜点头：“可以。”
他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有人在大喊：“着火了！实验室着火了！”
江澜脸色一变，冲出门去。
孟寻迅速扫了一眼房间，看到墙角的保险柜——那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但保险柜紧闭，没有江澜的指纹和虹膜，打不开。
他正犹豫要不要跟出去，耳麦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我去。”
是夜莺。
孟寻愣住：“你在哪？”
“楼顶。火是我放的。”夜莺的声音很平静，“江霆在我旁边。他知道怎么开那个保险柜。”
“江霆？！”孟寻震惊，“你们...”
“说来话长。”夜莺打断他，“你先撤。拿到名单后，我们会找你汇合。”
“太危险——”
“孟寻。”夜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爸牺牲那天，江霆就在现场。他亲眼看着我爸倒下。但他不是凶手，他是卧底。”
孟寻彻底愣住了。
“江霆是国安的人。二十年前就被派进江家，代号‘猎隼’。这些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我爸是唯一和他单线联系的人。”
“我爸牺牲后，江霆继续潜伏。这些年，他给国安传递了无数情报。江家在云南的秘密基地，是他故意引你们去的。”
“他想结束这一切。用自己的方式。”
孟寻沉默了几秒。
“你相信他？”
夜莺没有立刻回答。
很久之后，她才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火势在蔓延，整栋楼都在晃动。
“走！”夜莺说，“我们很快会回来。”
耳麦里没了声音。
孟寻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保险柜，咬咬牙，转身冲出门去。
身后，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三天后，昆明。
苏雨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西山。她今天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护士说她各项指标已经接近正常人的水平。
但她知道，真正变化的不是身体。
是意识。
从那天孟寻触碰她的额头开始，她就不断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海底传来的潮汐声。
起初她以为是幻觉。但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
有时她甚至能“看见”一些画面——幽蓝的深海，发光的生物，无边无际的寂静。
她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孟寻。
门开了，孟寻走进来。
他看起来疲惫而憔悴，但眼神依然明亮。看到她站在窗前，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怎么起来了？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躺太久了，想站一会儿。”苏雨转身看着他，“事情处理完了？”
孟寻点头：“江澜被抓了。名单追回来了。江霆...江霆的事还需要时间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