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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车子驶出医院,穿过昆明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过桥米线店门口。

“这是?”苏雨疑惑。

“我爸——养父——年轻时候在昆明当兵,说这家店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过桥米线。”孟寻说,“我想带你来尝尝。”

两人走进店里,要了两碗过桥米线。热气腾腾的汤底,新鲜的配菜,滑嫩的米线,让苏雨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好吃!”她满足地叹息。

孟寻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权力,不是财富,不是那些纷争和算计。只是和她坐在一起,吃一碗普通的米线,看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

但命运不会让他这么安逸。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是谢建军。

“爸。”

“寻寻,有个情况。”谢建军的声音很凝重,“帕米尔那边出了点事。”

孟寻放下筷子。

“什么事?”

“一支非法科考队偷偷进入了当年封存的矿区。边防部队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失踪了三天。”谢建军顿了顿,“科考队的组织者,是境外的一个科研机构。他们的目标,可能是蓝源。”

孟寻心中一沉。

“还有。”谢建军说,“当地牧民反映,最近那片区域经常出现异常的地光和地声。专家分析,可能是地下压力发生变化。如果真是蓝源在活动...我们得尽快派人去。”

孟寻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苏雨。她也正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去。”他说。

谢建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知道你会去。但这次,我有个要求。”

“您说。”

“带上苏雨。”谢建军说,“如果蓝源真的在活动,她是唯一能帮你的人。而且——”他顿了顿,“她在你身边,你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孟寻看向苏雨。

苏雨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跟你去。”她说。

孟寻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头说:“好。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挂断电话,他看着面前半凉的米线,忽然笑了。

“这顿饭吃得真不安生。”他说。

苏雨也笑了,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没事。回来再吃。”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但两人都知道,前路并不平坦。

帕米尔,那个二十三年前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地方,正在等着他回去。

而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一架军用运输机从昆明起飞,穿过云层,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机舱里,孟寻和苏雨并肩而坐。苏雨靠在孟寻肩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云层。

“寻寻。”

“嗯?”

“你害怕吗?”

孟寻想了想:“不怕。但有件事一直在想。”

“什么事?”

“二十三年前,我在帕米尔第一次遇到蓝源。那时候我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那道光很漂亮,很温暖。”他顿了顿,“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它们故意让我看到的。”

苏雨抬起头看他。

“你是说...它们从一开始就选中了你?”

“嗯。”孟寻点头,“六岁那年,如果它们不救我,我早就死在废墟下了。它们救了我,给了我印记,然后等我长大。等了二十三年。”

苏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它们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孟寻没有立刻回答。

意识深处,蓝源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们什么都不想要。”

“我们只是不想再孤独。”

孟寻把这句话转述给苏雨。

苏雨听完,眼眶微微泛红。

“两百万年...”她轻声说,“它们等了两百万年,就为了等一个能听到它们的人。”

她握紧孟寻的手。

“以后不孤独了。有我们。”

孟寻看着舷窗外茫茫云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想起怒江地下那片幽蓝的海洋,想起两百万年孤独的等待,想起蓝源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承载了太多太多。

“对。”他在心里说,“以后不孤独了。”

飞机继续向西。

前方,是帕米尔。

是蓝源最初呼唤他的地方。

也是他真正成为“钥匙”的起点。

军用运输机在喀什机场降落时,已是傍晚。

西陲的落日比内地更晚,橙红色的余晖洒在远处的雪山上,将峰顶染成一片金红。孟寻站在舷梯上,深深吸了一口干燥而清冽的空气。

帕米尔。

二十三年前,他就是从这里被救援队抬出去的。那时他六岁,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或者说,选择不记得。

现在他又回来了。

“冷吗?”孟寻问身边的苏雨。

苏雨裹着一件军大衣,摇摇头:“不冷。就是有点喘。”

“海拔一千三,还好。”来接机的是一位上校,姓周,是南疆军区边防团的团长,“明天去塔县,那边海拔三千往上,会有高原反应。你们要做好准备。”

车队驶出机场,穿过喀什的街道。

这座历史悠久的西域古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清真寺的尖塔,维吾尔风格的建筑,路两旁卖馕和烤肉的小贩,一切都让苏雨感到新奇。

“我第一次来新疆。”她趴在车窗上,眼睛亮亮的,“真好看。”

孟寻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三天前她还在昆明的病床上,现在却跟着他来到了祖国的最西端。

她的身体刚刚恢复,高原反应随时可能加重,但她一句抱怨都没有。

“累不累?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儿?”

苏雨摇头:“不累。我想多看看。”

车子继续前行,夜色渐深。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的营区。

周上校带他们走进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推开其中一间的门。

“今晚先住这儿。明天一早,军区派直升机送你们去塔县。那边有专案组的人等着。”

孟寻点头:“那支非法科考队有消息了吗?”

周上校的表情变得凝重:“还是没有。他们进入矿区第三天就失联了。边防部队搜索了两天,只找到一些露营痕迹,人不见了。”

“会不会已经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