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降落时,正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舷窗外,十一月的美国东海岸秋意正浓,红黄交织的树林环绕着机场,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孟寻解开安全带,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十四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不困,而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苏雨站在航站楼落地窗前的样子。她努力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三团蓝光藏在她的大衣口袋里,只能看到一点点微弱的痕迹。
他知道她担心。
他也担心。
但他必须来。
“孟主任,到了。”坐在旁边的代表团团长——发改委副主任张维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起精神,接下来几天可有得忙了。”
孟寻点点头,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
代表团一行十二人,在美方人员的引导下走出机场。外面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面无表情。
“欢迎来到华盛顿。”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我是美国国务院的联络官,叫杰克·威尔逊。接下来一周,由我负责接待各位。”
他伸出手,和代表团成员一一握手。轮到孟寻时,他的手稍微多停留了一秒,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孟寻主任,久仰。”
孟寻看着他,平静地说:“威尔逊先生客气。”
杰克笑了笑,收回手:“请上车吧。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各位先休息,晚上有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市区开去。
孟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美国的郊区和中国不太一样,房子更矮,草坪更大,天空更蓝。偶尔能看到几个跑步的人,牵着狗,悠闲自在。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酒店在华盛顿市中心,一家看起来普通但安保严密的五星级酒店。孟寻的房间在十二层,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
他放下行李,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太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橙红色。纪念碑的尖顶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庄严。
门铃响了。
孟寻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亚洲女人,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知性优雅。
“孟主任,您好。”她用中文说,“我是使馆的翻译,叫林晓。张主任让我来通知您,晚宴七点开始,在大厅右侧的宴会厅。”
孟寻点点头:“谢谢。”
林晓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心那个威尔逊。”
然后她快步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孟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晚上七点,欢迎晚宴。
宴会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长方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和鲜花点缀其间。美方来了七八个人,除了威尔逊,还有几个国务院的官员和一些企业的代表。
张维民坐在主位,孟寻坐在他旁边。
威尔逊坐在对面,时不时看向孟寻,目光意味深长。
“孟主任,”酒过三巡,威尔逊举起酒杯,“听说您之前在地方工作,处理过很多棘手的问题。东北那个钢铁厂的改制,处理得很漂亮。”
孟寻看着他,淡淡一笑:“威尔逊先生消息很灵通。”
“做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可不行。”威尔逊说,“我还听说,您和谢家关系很近。谢建军将军,是您的父亲?”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孟寻。
孟寻面不改色,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威尔逊先生,中国人的家事,一般不喜欢在外面谈。”
威尔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他举起酒杯,“来,为孟主任的直爽,干杯。”
酒杯碰撞,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孟寻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是各种会议、参观、交流——美联储、商务部、几家跨国公司总部。晚上是各种宴请、酒会、非正式会谈。孟寻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但他始终保持警惕。
那个叫林晓的翻译,偶尔会出现在他身边。有时是开会的时候,有时是参观的时候,有时只是“碰巧”在走廊遇到。她从不主动和他说话,只是偶尔用眼神传递一些信息。
孟寻渐渐明白了——她是使馆的人,被派来暗中保护他。
威尔逊也一直在他身边。
这位美国国务院的联络官,表现得像个热情好客的主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代表团的每一个成员。但孟寻注意到,他对自己格外“关心”。
每次参观,他都会有意无意地走在孟寻身边,介绍各种情况,问各种问题。那些问题看似平常,但细细一想,都能往蓝源的方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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