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的北山市,冷得透彻心扉。
孟寻站在市委办公楼前,看着这座灰扑扑的五层建筑,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零下二十八度,比他离开东北那年还要冷。
但他心里是热的。
“孟书记,外面冷,快进屋吧。”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身边,笑容可掬。他是市委秘书长,姓刘,本地人,在北山工作了大半辈子。
孟寻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办公楼。
楼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走廊里贴着褪色的标语,暖气片咝咝作响,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杂物。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看到他都停下来,礼貌地点头。
孟寻一一回应,心里默默记着这些面孔。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二十多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几把椅子,一个老式的暖水瓶。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孟书记,条件简陋,您多担待。”刘秘书长有些不好意思。
孟寻摇摇头:“挺好。比我当年在莫市当镇长的时候强多了。”
刘秘书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我先去忙了。您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走后,孟寻站在窗前,用手指在冰花上划开一小块透明。
窗外,是北山市的主街道。灰蒙蒙的天空下,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衣匆匆走过,路边的店铺挂着打折的招牌,偶尔有公交车缓慢驶过,吐出一团白气。
一个小城。
一个普通的东北小城。
一个即将面临巨大变革的小城。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苏雨走进来,手里捧着两杯热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披肩,脸被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还习惯吗?”
孟寻接过一杯茶,抿了一口。
“还行。就是冷。”
苏雨笑了,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这边的雪比北京厚。”
“嗯。东北的雪,是这样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街景。
“它们呢?”孟寻问。
“在车里。”苏雨说,“长白说想看看这个城市,就让它们在车里等着。等晚上再带它们回住处。”
孟寻点点头。
他们现在住在市委家属院的一栋小楼里,两层,带个小院子。条件比办公室好多了,暖气很足,热水随时有。最重要的是,够隐蔽,够安全。
“明天去长白山?”苏雨问。
“嗯。”孟寻说,“先去看看长白。它刚醒,需要多照顾。”
苏雨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
第二天一早,孟寻和苏雨驱车前往长白山。
同行的还有韩团长——他现在是孟寻的“联络员”,专门负责长白山区域的安保工作。从沈阳军区调来的,可靠,能干,话不多。
车子在积雪的山路上缓慢行驶。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达天池脚下的那个临时营地。
营地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多了几个帐篷,多了几台设备,多了几十个穿着军装的人。看到孟寻的车,几个负责人快步迎上来。
“孟书记!”韩团长敬了个礼,“您来了。”
孟寻点点头:“长白怎么样?”
“很好。”韩团长说,“自从您上次来过之后,它就安静多了。每天都待在湖里,偶尔出来透透气。我们的研究员每天都和它交流,它教了我们很多东西。”
孟寻有些意外:“教你们东西?”
“对。”韩团长带着他们走向湖边,“比如这个。”
他指着湖边一排奇怪的装置。那是一些金属架子,上面挂着各种颜色的晶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长白教我们做的。”韩团长说,“它说这些晶体可以吸收地磁能量,转化成电能。我们试了一下,居然真的有用。一个小装置发的电,够一个帐篷用一整天。”
孟寻看着那些晶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长白在教他们。
不是被动地接受研究,而是主动地教他们。用两百万年的智慧,帮助人类。
“它在等你们。”韩团长说,“进去吧。”
孟寻和苏雨走向湖边。
湖面已经结冰,但冰层下面,依然透出幽幽的蓝光。那光比之前更柔和了,不再那么刺眼,像是适应了这个世界。
苏雨蹲下,伸手触碰冰面。
“长白,我们来了。”
冰面裂开,那团包容了所有蓝色的光缓缓升起,飘到他们面前。
“你们来了。” 长白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等了你们很久。”
“最近好吗?”苏雨问。
“好。” 长白说,“这里的人对我很好。他们给我讲故事,给我看你们的书,给我听你们的音乐。”
它顿了顿,光芒轻轻波动。
“你们的音乐,真好听。”
苏雨笑了。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都喜欢。但最喜欢那种……有很多人一起唱的。” 长白说,“像是……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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