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璇与柳姨娘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柳璇轻叹一声:老六,这件事太过突然,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决断,给我们些时间考虑可好?
易安满脸失落,缓缓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好吧,是我太心急了。这么离谱的事,确实该容你们想想。
易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问道:“母亲,娘亲,我想问一下,母亲的闺名叫柳璇,那我娘亲的闺名叫什么?”
柳姨娘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我的母亲是商户之女。
当年柳家家主看中她的容貌才情,仗着身份强娶了她。
可新鲜劲儿没撑过一年,便厌弃了我娘亲。
我娘亲怀我的时候,遭人下毒——他们都以为她怀的是男孩,哪怕是庶子,也怕将来分家产。所以我出生时,她差点一尸两命。”
“我是被母亲身边的奶娘带大的,从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在柳家,我排行十一,小时候他们都喊我柳十一。”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涩意,“什么时候才有名字的?
记起来了,是柳家家主为了拉拢尹尚书,要把我送进尚书府时,才给我取了‘柳念’这个名字。”
又是一声自嘲的笑,比刚才更轻,却带着刺骨的凉:“他说,是让我别忘了自己是柳家人,别忘了柳家的‘养育之恩’。
多可笑啊——从小到大,养我的是母亲身边的嬷嬷;我手里用度,靠的全是母亲的嫁妆。
可就连那些嫁妆,也早被他们吞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为了送我进尚书府时撑场面,好拉拢尹尚书,恐怕连这点嫁妆都不会留吧。所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