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与你而言女子一生,就只能困在这宅院里,连看看外面的念头都成了‘缥缈虚假’……”
柳姨娘缓缓站起身,扶着床沿定了定神,才对易安说:“你先躺好,李御医快到了。
你体内毒素刚被压制住,还乱得很,万不可太激动。”
她声音压得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末尾添了句:“你说的事,我会去跟你父亲商议。
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伤——或许看在你伤重的份上,他会收回成命也未可知。”
说这话时,她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钝痛一阵阵涌上来。
这时才真正懂了柳璇离开时那句“就当是一场梦”——
可不是一场梦么?庄周梦蝶,醒后不知是蝶入了梦,还是梦困住了蝶。
柳姨娘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李御医到了没有。”柳姨娘说完,便转身往门外走。
阳光从门框里斜斜切进来,照在柳姨娘身上。
后背映出的影子被折射的得很长,贴在地上,竟比方才柳璇离去时还要落寞,还要孤寂,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死寂。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那间屋子的。
只记得易安说那些话时,一股寒气突然从脚底窜上来,顺着骨头缝往皮肉里钻,冷得她连灵魂都在发颤。
走到廊下时,手不自觉抚上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冰凉的泪珠子挂在下巴上,被风一吹,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