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却浑然未觉,只望着广阔的天空,眼神空得像被秋雨洗过的天……
柳璇见她泪落不止,眉宇间拢起几分挂念,语气里带了点压不住的涩意,
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劝自己:“有些事既然已经不是原本模样,就存进心底吧,权当是份念想,给自个儿留个慰藉。”
她顿了顿,也同柳姨娘般看着院落外的天空,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木头:
“都成了往事的东西,再纠结,再难接受,又能如何?
不如当它是场好可遇不可求的美梦——
梦里头,昨天的安儿还记着对我们的承诺,我们也应了对他的承若,
随他离开了这四方院墙,去天地间游荡了……”
说到最后那句,她喉结动了动,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余下亭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地响。
柳姨娘低下头,目光落在腕间那只温润的桃木镯上,唇边牵起一抹比哭还淡的笑,
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呀,就当是一场美梦吧。”
她抬手抚上那只镯子,指腹摩挲着上面浅浅的刻痕,
那触感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这镯子还是易安送我的。
记得当时他捧着过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说‘娘亲,这是我让匠人当面刻的,上面有九字真言呢’。”
“他说桃木能辟邪,配上九字真言更灵验,”
说到这儿,一滴泪恰好落在镯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像没看见,只顾着喃喃道,
“东西不贵重,可他说,希望它能替我辟邪、挡不干净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被泪水泡得发黏,粘在舌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