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所有人,不过都是父皇掌中的棋子罢了。
便是那些看似能与父皇对弈的世家百官,也不过是献上了足够的筹码,才换得端坐他对面的资格。
若不然,以父皇的狠绝心性,这些人早已是他剑下亡魂,又何来资格与他对坐博弈?………”
四公主语气淡得像一潭寒水,可眼底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四公主的话既现实又残忍,众人听罢皆缄默不语,目光纷纷投向战局——
随着玄甲军加入厮杀,这场杀戮愈发显得诡异可怖。
“玄甲军的兄弟听着!身系红色绸带的黑衣人,暂且不必交手,
他们并非我等敌人,先清剿其余黑衣人才是!”
司徒鸿的声音,骤然炸响在刀剑相击、杀意森寒、尸首横飞的战场之上。
此言一出,不光玄甲军众将士愣了一瞬,就连苍狼一行人也骤然怔住。
旋即他们才想起,首长本就未曾下令对玄甲军动手,当即纷纷收回刀剑,转身朝着其他黑衣人冲杀而去。
玄甲军也纷纷敛去周身杀意与凛冽刀气,调转矛头,朝着余下黑衣人悍然冲杀而去。
而此时,又一名黑衣人如鬼魅般闪现在易安一行人面前。
“首长,属下菜鸟队一队队长赤兔!外围又涌来大批杀手,是就地拦截斩杀,还是放他们入内,请首长指示!”
易安瞧着赤兔眸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与期待,
轻笑出声:“看你们这副按捺不住的模样,若是此刻不让你们动手,怕是要技痒难耐了。
便依你们,留一半、放一半。
今夜供你们练手的黑衣人只会多不会少,便照此规矩循环往复。
切记,务必留一队人静观其变、按兵不动,真正的大鱼尚未现身,可听明白?…………”
听闻易安应允,赤兔瞬间热血翻涌,激动不已。
“是,首长!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便消失在面前。
“忠义侯,你究竟以何等手段,训出这般嗜血的属下?
临到杀人之际,竟亢奋至此,个个急不可耐,眸中尽是跃跃欲试的凶光。………”
四公主望着赤兔马远去的背影,再看向身侧的亦安,语气间掺着几分难言的好笑,又杂着几分别有的感慨。
她又轻笑一声“果真是主仆一脉相承,这话半点不虚!”
天牢之外,几名队员早已按捺不住,见赤兔回来,立刻激动围上:“队长,首长怎么说?”
赤兔看着他们满是期待的神色,故意先沉下脸,缓缓吐出三个字:“首长说……”
队员们急不可耐地追问:“队长快说!该不会不同意吧?”
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作落寞。
赤兔瞧着他们失落的模样,这才笑了起来,朗声开口:“首长说,可以留一半,放一半。”
众人沉下去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个个兴奋不已。站在最前的少年抬手往赤兔肩上一捶:“队长就喜欢忽悠我们!”
赤兔看着这群兴高采烈、跃跃欲试的兄弟,高声下令:“做好准备,等黑衣人靠近,立马动手!”
众人应声,兴高采烈地隐入了黑暗之中。…………
历经三个多时辰的惨烈厮杀,天牢早已化作尸山堆叠、血流漂涌的人间炼狱。
长公主望着依旧胶着不休的战场,眉宇间凝着沉沉寒意,神色凝重至极。
她转眸看着易安,语调沉如寒铁“易安,你说,父皇与朝中那些世家百官,究竟藏着何等图谋?
金甲卫、玄甲军二营已然全军覆没,父皇又即刻调遣玄甲六营支援。
还有,那些黑衣人仿若无穷无尽,竟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他们的终极目的,当真只是为了诛杀凤家主,亦或是营救凤家主吗?”
易安脸色依旧苍白,神色虽较初见尸山血海的屠戮惨景时平复了些许,
眉间却仍凝着几分难言的不适,与强撑的隐忍。
“殿下,既然你都无法猜透陛下他们的心思,在下更不能。
既如此,便由我们来做这清剿收尾之人吧!
外围乱局,便在外围清剿;天牢之内的祸乱,便在天牢之中根除。
传令下去,但凡再有黑衣人来袭,一律格杀,不必放其入内。
再遣一队人手进入天牢,协同众人尽数诛杀余孽,切记,只留司徒鸿一命!”
他声音沙哑干涩,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彻骨的嗜血与狠厉。
说到此处,他稍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笑意寒冽如刃,直叫人寒毛刺骨、不寒而栗。
“待收尾之后,便让那位仍在昏迷的司徒大少醒过来吧。
要承受陛下天怒,总不能让他父亲一人独扛。
有道是有事父子同扛,这般才更显父慈子孝、情深意重、其利断金,不是吗?”
“情深意重,其利断金?是这般比喻的吗?………”
四公主斜眸看向易安,语气里满是对他胡乱比喻的无奈。
易安无奈开口:“四殿下,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该如何破了这死局!………”
“你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吗!…………”四公主斜睨了易安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小安,你可想过?
天牢之内,速战速决、了结此事倒也不难,天牢之外,那无数黑衣人虽不足为惧。
可,你又怎敢笃定陛下不会遣兵驰援?
再者,若苍狼他们撤离归途中,难保不会遭人设伏截杀!”司徒昭瑶看着易安神色凝重担忧不已。
“姐姐担忧之事倒也情有可原!
可谁同你们说过,苍狼他们脱身撤离,便非得循着既定路线?
左右皆是顺路,何不趁此机会,往那些世家公卿、文武百官的府邸走上一遭,赏赏府中景致,又有何妨?………”
夜安说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语气散漫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长公主等人听着这番话,看向他的目光由无奈,渐渐转为浓浓的鄙夷与不齿。
四公主更是无语至极,翻了个白眼:“忠义侯,用‘卑劣至极’‘寡廉鲜耻’来形容你,都觉得是辱没了这两个词。
本宫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你的无耻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