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渐渐微亮，晨曦的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冀城的城墙之上，却丝毫驱散不了城中的绝望与疲惫。
此刻的冀城守军，早已被连日的战事磨得精疲力尽，连一丝力气都难以凝聚。
马腾大军连续两日的彻夜骚扰与轮番攻城，如同潮水般不曾停歇。
刚刚才结束新一轮的攻城攻势，撤兵退去，城墙上的守军们，便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地，席地而睡。
连一口热饭、一口清水都来不及吃喝，仿佛只要一闭眼，就能陷入深度沉睡，再也不愿醒来。
城墙上，到处都是疲惫不堪的身影，有的士兵蜷缩在墙垛旁，身上还沾着血迹与尘土，双目紧闭，呼吸沉重，哪怕是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也丝毫无法撼动他们沉睡的意志；
有的士兵直接趴在冰冷的城墙之上，手中还紧紧攥着兵器，眉头紧锁，似是在睡梦中也在坚守阵地，抵挡敌军的进攻。
一旁负责督战的士兵，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焦急，他们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试图唤醒沉睡的守。
提醒他们时刻戒备，防止马腾军趁虚而入，可无论他们的声音多大，喊得多么急切，那些沉睡的士兵，依旧纹丝不动，根本无法被唤醒。
究其原因，不过是人手严重不足罢了。
如今的冀城守军，早已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替换值守，连续两天两夜的坚守，没有片刻的歇息，全靠士兵们自身的意志力硬顶。
哪怕是常年征战、训练有素的精锐军人，面对这般高强度的作战与无休无止的骚扰，也未必能够坚持下来。
更何况如今冀城的几千守军，大部分都只是临时征召来的壮丁，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平日里只是普通百姓，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早已被疲惫彻底压垮。
而此刻的赵昂，顶着一脸的疲惫与憔悴，从城墙之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尘土与血迹浸染，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不堪，连日的操劳与忧心，让他看起来比往日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丝毫歇息的心思，径直朝着校场的方向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尽快征召更多的人手，补充守城力量，否则，冀城迟早会被马腾军攻破。
抵达校场之后，赵昂停下了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校场之中的人群，心中满是无奈与沉重。
只见校场之上，站着一千多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然有些花白，身形瘦弱，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双手早已布满老茧，显然平日里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
还有一部分，是十岁出头的少年，身形尚未长开，面容稚嫩，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手中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握不稳，却不得不站在这里，面临着战火的考验。
赵昂心中清楚，若是在往日，这些人定然是不需要加入战争的，中年男人要耕种劳作，撑起家庭，少年要读书识字，长大成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该被卷入这战火之中。
可如今，冀城已经到了危机存亡的时刻，兵源耗尽，粮草短缺，再也没有多余的壮丁可以征召，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将这些老弱之人征召入伍，让他们上去顶着，填补守城的空缺。
否则，按照如今的守军数量，恐怕连五千人都凑不齐，四面城墙那么长，根本无法做到全面防守，一旦出现防守空隙，马腾军必定会抓住机会，趁机攻城，到时候，冀城便会不攻自破。
赵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与沉重，缓缓走上前，目光坚定地看着校场中的这些老弱之人，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讲话。
他打算先激励一下众人的士气，让他们明白守城的意义，同时，也要将守城失败的悲惨结局，提前告知他们，。
让他们清楚，一旦冀城被破，马腾军入城之后，必定会烧杀抢掠，他们和家人都将难逃一死。
唯有拼死坚守，才有一线生机，这样才能让这些人燃起斗志，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守城。
可就在赵昂张开嘴，准备开口讲话的瞬间，人群之中，却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与煽动之意，打破了校场的寂静：
“赵将军，你已经把城中壮丁都征召了，到底能不能守住冀城？不行还是放我们逃跑吧！你自己为了职位晋升，就可以将我们百姓的死活弃之不顾么！？”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说话之人，声音洪亮，语气中满是不满与指责，极具煽动性，不少人听到这话，原本惶恐不安的神色，渐渐多了几分动摇，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眼神中满是犹豫与迷茫。
其实，不少百姓心中，也早已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他们之前也看到了马腾军射进城内的招降书，上面清楚地写着，一旦马腾军入城，便会大肆屠城，城中百姓，无一幸免。
可即便知道这样的结局，他们也未必愿意拼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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