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街巷寂静,晚风卷动着街边残碎的布条与尘土,吹动两面大旗猎猎作响。
街道两侧民居之内,无数长安百姓透过门缝窗隙,悄悄打量着马背上威仪赫赫的刘度。
可这般绝世将帅的巍峨风貌、落在受尽欺凌的长安百姓眼中,没有半分由衷的赞美,更无半点心生敬佩。
不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者,佝偻着身躯倚在窗边,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定刘度的身影,眼底满是沉沉忧虑。
他们见识过何进掌权时期的乱象。
当年的何进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昏聩无能是非不分,纵容麾下士卒四处敛财、徇私枉法、欺压百姓,引得天下动荡、民不聊生。
此刻目睹新主入城,一众老者最怕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将军,重蹈何进覆辙,同样是不分善恶不辨是非,任由麾下将士肆意劫掠、剥万民,让长安百姓再度坠入水深火热之中。
街巷之中,不少正值壮年、常年劳作、阅历颇丰的青壮年百姓,纷纷透过窗棂缝隙,看清了马背上刘度的真实年纪。
见这位一举攻破长安、生擒董卓的绝世名将,竟然如此年轻稚嫩,一众壮年男子皆是纷纷摇头叹气,心底的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与漠然。
历经董卓数年暴虐统治,长安百姓早已对掌权者彻底失望。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之中,年少掌权者大多心浮气躁、阅历浅薄、好大喜功,不懂体恤民生疾苦。
有人低声感慨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麻木,刚刚暴虐无道的董卓方才覆灭败亡,如今又换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公子哥执掌城池。
这般年轻能位居高位,定然又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权贵,嘴角连点胡子都没有、必然心性浮躁贪慕名利。
待局势稳定之后,免不了一番强取豪夺、搜刮民脂民膏,终究还是苦了底层百姓。
成年人的世界满是沧桑麻木与世事无奈,可懵懂无知的少年孩童,眼中从无权谋诡诈、世道险恶。
一众年纪尚轻的少年与垂髫孩童,扒着窗台、探着小脑袋,目光亮晶晶的,死死盯着街前威风八面、气度无双的刘度。
看着他身披战甲、手持神兵、端坐神驹、仪仗赫赫的绝世风采,一个个眼底满是浓烈的羡慕向往。
叽叽喳喳围着身旁的父母吵嚷不休,直言日后也要习武从军,成为这般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守护一方、威震四方。
孩童天真烂漫、不识人间疾苦,满心皆是英雄向往,可他们的父母早已看透乱世浮沉,根本没有半分喜色。
街巷两旁民居之内,百姓百态尽数上演,有人忧虑、有人叹息、有人向往、有人漠然,人心纷乱、百态丛生。
身在骏马之上的刘度,视野被民居墙体阻隔,无法亲眼窥见百姓这般复杂微妙的神情,也无法逐一看清众人眼底的戒备与失望。
但他的感官敏锐至极,鼻腔之中时刻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战火灼烧过后的焦糊味道,久久不散。
这缕残留在空气之中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这座千年古都早已历经浩劫,昔日繁华尽数凋零,满城百姓受尽残害人心离散,对当权的汉军、对新来的自己,早已充满了极致的抵触与深深的不信任。
刘度端坐马背,眉头微敛,神色默然沉默许久,心底五味杂陈。
陡然抬手止步,迎着两侧紧闭的民居,迎着满城无声的戒备,对着整条街巷铿锵有力的嗓音高声大喝,声音穿透夜色、传遍四方。
“长安的百姓们,我深知你们常年遭受董卓残害,受尽战乱苦楚,日子艰难困苦,故而不信官军”
“今日我在此当众立誓,定然还天下苍生一个公道!”
“首恶董卓及其一众乱臣贼子,尽数公开凌迟处死,以儆效尤、以慰亡魂!战乱之后,我亦会拿出财物钱粮,尽数分赠城中百姓,抚恤伤痛!”
心念既定,安民之心愈发坚定,刘度不再缓步慢行、浪费时间。
他清楚城内百废待兴、事务繁杂,无数善后治理工作亟待处理。
双腿猛然发力,狠狠夹紧马腹,驱使胯下乌骓马再度提速,身姿矫健、策马疾驰,朝着长安城正中央的州城府衙飞速赶去。
世人皆知长安城内宫殿林立,历经数代修缮,最为恢弘壮丽的便是西汉遗留的未央宫建筑群。
可刘度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入城之后,绝对不会入住未央宫等皇家宫殿。
一方面,未央宫乃是正统皇家专属宫阙,地位尊崇,唯有汉室正统帝王方可居住。
刘度虽为汉室宗亲、身负刘汉血脉,却并非正统皇室嫡脉,无帝王名分,贸然入住皇家宫殿,于礼不合、于制不符,容易惹人非议、落人口实。
纵观天下诸侯,唯有董卓这般目无纲纪、胆大妄为、悖逆天道的乱臣贼子,才会无视礼制规矩,擅自霸占皇家宫阙、居住其中。
刘度心怀汉室、恪守礼制,自然不会效仿董卓这般悖逆之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