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影无声地出现在吴怀瑾身侧,她沉鱼落雁的容颜在风沙中依旧清冷如玉,腰肢纤细却挺拔如松,跪地时裙摆如墨莲绽开,
递上一张用兽皮鞣制的粗略羊皮地图,指尖点向一个标记着泉眼符号、周围用淡蓝色墨水勾勒出水汽纹路的位置,指甲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墨痕:
“主人,据此三十里,有一处小型绿洲,‘月牙泉’。”
“是通往金月王城方向,最后一个拥有稳定水灵脉之地。”
她的声音清冷无波,如同冰珠落玉盘,眼神却始终低垂。
吴怀瑾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 “月牙泉” 三个字。
月牙泉。
子纣的地盘边缘。
也是…… 可能的下一个伏击点。
“传令。”
他收起地图,声音清晰地传遍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收敛遗体,以火灵术净化,两刻钟后出发。”
“目标,月牙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疲色却强打精神的兵士,眼神里没有安慰,只有一种直面危险的坦然:
“到了那里,有水灵脉可补充灵力,或许…… 也有更多的‘客人’在等着我们。”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但他们知道,除了继续前进,别无选择。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午影从前方掠回,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西域风情的面容带着几分野性的美艳,她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多问,只默默护在吴怀瑾侧后方。
将十一名重伤员和五名留守同袍,连同那些阵亡者被灵火净化后的遗骸,一同留在了这片浸透鲜血的戈壁滩上。
车轮再次碾过砂石,发出枯燥而沉闷的声响,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碾压着过去的记忆。
马蹄嘚嘚,踏起新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朦胧的灰黄色帷幕。
吴怀瑾端坐马背,目光掠过那片被逐渐抛在身后的营地,心中无悲无喜。
抉择已然做出,便无需回头。
【叮!】
一声清晰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
【检测到宿主行为:抛弃重伤同袍,任其自生自灭。】
【行为动机判定:利己主义,维护核心力量存续,非出于救助、怜悯等善念。】
【系统裁定:此举严重违背 “绝世好人” 核心准则,属 “见死不救” 之恶行!】
【惩戒:扣除功德 500 点!触发 “业火噬心”!】
一股无形却仿佛源自天地规则的冰冷力量骤然降临!
吴怀瑾只觉得神魂像是被猛地投入烧红的熔炉,一股灼热的、带着审判意味的业火自心脉轰然燃起,顺着经络疯狂蔓延,灼烧着他的丹田与识海,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缕灵力都在溃散!
“唔……”
他喉间一甜,一股腥甜的血气涌上舌尖,又被他强行咽下,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握着缰绳的手指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青蛇。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冷硬的脸部线条滑落,滴在玄色的披风上,瞬间消失不见。
突如其来的剧痛与虚弱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暴戾与屈辱!
这该死的天道!
这迂腐的系统!
在这弱肉强食的西漠,竟用所谓的 “善” 来束缚他的手脚!
他抬起眼,看到身旁戌影那瞬间警觉、手按短刃、如临大敌的眼神,以及远处午影骤然绷紧的背影 ——
她甚至停下脚步,回头望来,眼中满是担忧时,他又强行将所有情绪压回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风沙迷眼。”
他对戌影摆了摆手,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音仍难以完全掩饰。
他暗自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试图压制体内肆虐的业火,可那反噬之力却如附骨之疽,纠缠不去,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像是在火上浇油,让痛苦愈发剧烈。
他心底一片冰封的冷嘲。
好一个 “绝世好人”。
在这真正吃人的世道,竟比魔道的规矩更为苛刻。
目光掠过那辆关押着二皇子的马车,帘幕紧闭,里面死寂无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微弱得几乎不可察。
他又看了一眼被侍女搀扶着、踉跄爬上另一辆马车的丑影——崔有容。
她胸脯剧烈起伏,衣衫微乱,露出白皙如玉的锁骨,惨白的脸上却强撑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轻轻一夹马腹,强忍着神魂与经脉中业火灼烧的痛楚,掌心传来黑马温热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
黑马似乎感知到主人的不适,迈着的步子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地向着西方那轮逐渐变得炽烈的朝阳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