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残兵描述着,脸上露出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神色:
“宗主视若性命,只有大祭时才请出…… 它能与‘主’产生共鸣,是打开‘门’…… 引导‘主’意识降临的必须之物。”
黑色的、活着的眼珠。
吴怀瑾那被重重封印的魔神之瞳碎片,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岩穴内仿佛有微风拂过,但那风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重量。
年轻残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源自吴怀瑾灵魂深处的震颤与共鸣。
他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喜悦,竟挣扎着试图向吴怀瑾叩拜,额头重重磕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果然是您!果然是!您身上…… 您身上就有‘钥匙’!不…… 您就是‘钥匙’的化身!‘主’啊…… 您终于垂怜您最卑微的信徒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形。
中年残兵看着师弟的举动,又看向吴怀瑾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那丝被魔神之力引动的悸动。
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与 “主” 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就是 “钥匙” 的持有者。
但这个人,绝非 “主” 仁慈的使者。
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悲悯,没有接纳,只有一片仿佛俯瞰蝼蚁般的冰冷。
这是一个矛盾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存在。
“你们守护的沉眠之地,在哪?”
吴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中年残兵的思绪。
中年残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有隐瞒,嘶声道:
“在…… 在金月王城地下最深处的王室禁地!那里有一口…… 大夏冷宫那口井一样的‘千瞳之井’!‘主’的意识…… 就沉睡在那里!子纣的祖先世代用血脉和生灵祭祀,维持沉睡,也试图窃取力量!”
“子纣现在何处?”
“应…… 应该已回王城。”
中年残兵气息越来越弱:
“他清洗了沙蝎宗,又派兵追剿我们…… 大夏皇子西来,他定要回去坐镇,布置…… 最后的‘血月大祭’……”
他的声音低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生命力随着黑血的流逝而快速消亡。
皮肤下青黑的纹路疯狂搏动,如同回光返照。
年轻残兵似乎也到了极限,他不再叩拜,而是挣扎着爬回那个未完成的图案旁.
用牙齿撕开自己手腕早已凝结的伤口,蘸着带着浓重魔气的黑血,疯狂地去补全图案中心的符文。
他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嘴里念叨着破碎的咒文,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和信仰,都倾注进去。
“眼睛…… 看着……”
“门…… 为您打开……”
“祭品…… 我的灵魂……”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手臂垂下,整个人伏倒在图案上,溅起的灰尘缓缓落下。
气息,彻底断绝。
皮肤下的青黑纹路亮起一瞬妖异的幽光,随即如同燃尽的余烬,彻底黯淡。
中年残兵看着师弟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惨然。
他最后看向吴怀瑾,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
“您…… 带着‘钥匙’…… 去王城……”
他气若游丝,每个字都耗尽力气:
“子纣…… 会不惜一切…… 夺取……”
“那里…… 是……”
话语未尽,他头一歪,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只有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那个被更多黑血浸染的邪恶图案,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甜腻与魔气。
戌影缓缓松开按着刀柄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退后半步,重新完全融入吴怀瑾身后的阴影,唯有那双在暗处依旧明亮的眸子,仍紧紧追随着主人的背影,
眼底藏着近乎虔诚的炽热与独占欲,仿佛她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吴怀瑾指尖的灵光,闪烁了一下,缓缓熄灭。
岩穴内重归死寂。
吴怀瑾指尖灵光熄灭,转身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