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个人的情绪——嫉妒、狂喜、杀意——都必须锁死在躯壳之内。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将那双属于暗刃的眼睛彻底隐藏,只留下属于崔家贵女的柔顺与矜持。
厅外传来通报声。
“四公主、五公主驾到——”
吴怀瑾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门帘掀开,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四公主吴怀夏依旧那身月白宫装,银线绣的游龙云纹在厅内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她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似丈量过般精准,金丹巅峰的灵力虽刻意收敛,仍压得满厅空气凝滞,灵气自发环绕她周身,隐隐显化出龙形虚影。
而五公主吴怀秋—
吴怀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女子今日换了身墨绿色流纱长裙,裙料轻薄如蝉翼,行走时裙下那双裹着诱人黑丝的长腿轮廓若隐若现,足踝裸露,脚趾莹润,行走时如毒蛇蜿蜒。
她未着披帛,露出整条白皙的手臂,臂上缠着那条碧鳞蛇,蛇身缓缓游动,鳞片折射出幽冷的光。
她的妆容比昨日更媚,眼角用黛青描出上挑的弧度,唇色殷红如血,看人时眼波流转,自带三分勾魂意味。
“怀瑾见过四姐、五姐。”
吴怀瑾拱手行礼,声音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九弟不必多礼。”
吴怀夏抬手虚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听闻你在西漠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她说话时,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可吴怀瑾能感觉到一股隐晦的神识扫过自己周身。
不是探查伤势,而是在评估实力。
那股神识精纯如实质,带着龙气的威严,寻常金丹修士被这样扫视,怕是会灵力紊乱。
吴怀瑾体内,至阳符文悄然运转,将那股神识的窥探隔绝在外。
同时,魔神碎片散发出一丝极淡的黑暗气息,模拟出灵力虚浮的假象。
“谢四姐关心。”
他轻咳两声,苦笑道。
“旧伤未愈,让姐姐见笑了。”
吴怀夏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却没再追问,在主客位落座。
戌影上前奉茶。
她步履轻盈无声,姿态恭谨,将茶盏轻放在四公主手边案几上时,袖口微垂,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那手腕上戴着一只墨玉镯,那正是吴怀瑾从西漠带回的古物之一,内刻隐匿符文,能遮掩她筑基后期的真实修为,显露出刚入筑基的假象。
“这是妾身亲手沏的‘云峰雾尖’,请公主品鉴。”
戌影垂首道,声音温婉,完全听不出影卫的冷硬。
吴怀夏端起茶盏,揭开盏盖的瞬间,一缕淡金色灵气自茶汤中升起,在盏口凝成云雾状。
“好茶。”
她淡淡道,却未饮,目光落在戌影身上。
“这位是……”
“妾身崔玥璃,蒙陛下与德妃娘娘恩典,赐为瑾亲王侧妃。”
戌影跪伏行礼,额头触地,姿态无可挑剔,绛紫衣裙下身体曲线随着跪姿呈现出恭敬而优美的弧度。
吴怀秋一直没说话,只是斜倚在椅中,一双黑丝长腿交叠着,赤足脚尖慵懒地轻点地面,指尖缠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目光在戌影身上来回打量。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评估一件是否会对她姐姐构成威胁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