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脂拔开瓶塞,极寒之气裹挟着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涌出。
那不是她娘残留的神魂,元婴自爆后不会有完整的魂魄留下。
这只是她娘在引爆元婴前,将最后一道本命精血封入瓶中时,残留在血中的本源灵力。
可光是这一缕残留的本源,就让她金丹中期的金火灵根剧烈颤抖。
冰与火在她经脉中疯狂冲撞,极寒之力从指尖灌入,顺着经络直冲丹田,所过之处连血脉都被冻结。
她咬着牙催动本命真火去对抗,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却在碰到冰蓝光芒的瞬间就被压灭了大半。
不够,她的火不够强。
她是金丹中期,她娘是元婴后期,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
哪怕瓶中只剩一滴残血,哪怕残血的本源已消散了七成以上,仅剩的三成也足以压过她全部灵力。
她拼命催动丹田,金火灵根在她体内疯狂运转,金色的火焰与冰蓝的寒气在她周身交织缠绕,将她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炎蚕丝劲装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撕扯,从领口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道一道顺着衣料的经纬蔓延开来,露出底下蜜色的肌肤和锁骨处那道浅淡的白痕。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太轻,太稳,每一步都像踩在猎物身后。
门被推开一道窄缝,戌影侧身而入,反手合门,将北风挡在门外。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墨色劲装,左臂的旧伤已只剩一道极淡的银线,歃影箍在颈间泛着幽暗的红,将她修长的脖颈衬得愈发白皙。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小盏,盏中盛着半碗琥珀色的药汤,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
“姒将军。丑影熬的护脉丹液。”
戌影的声音冷淡得听不出半分关切。
“专克冰系灵力对经脉的侵蚀。你直接吞你娘的精血,经脉会在十息之内被冻裂。”
姒脂抬起眼,她认出了这道声音,在帅堂里,就是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质问她“比我将近大十岁,也不过金丹中期”。
姒脂不是傻子,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从见面就视她为敌。
不是因为她是苍岭口的守将,而是因为她头上顶着“正妃”这个名分,更是是因为她曾对他主子不敬。
她冷冷收回目光,没有去接那碗药。
她不想欠这个女人任何东西。
戌影也不急,她将青瓷盏搁在榻边的矮几上,动作极轻,连盏底与木面相碰的声响都没有。
然后她在榻边跪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那双冰蓝眸子从姒脂脸上缓缓扫过,扫过她颈间那枚狼牙吊坠,那是吴霜留给她的遗物,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守”字。
戌影的目光在那枚吊坠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主人让我来替你护法。你直接吞服这精血,冰火相冲,你会死。”
姒脂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是怕我死在他地盘上,不好向我爹交代吧。”
“主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戌影的声音依旧很平,但那个“任何人”咬得比别的字重了一分。
“镇北公也不行。姒将军,你大概还没看清楚,如今在寒渊城,主人就是天。你爹的账,主人愿意查是给你脸。不查,你连问的地方都没有。”
姒脂猛地攥紧琉璃瓶,金火灵力在指尖炸开一簇火星。
她死死盯着戌影,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可戌影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回望着她,冰蓝的瞳孔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不必恨我。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今晚住在这里,是因为主人允你住。你手里捧着你娘的精血,是因为主人允你拿。你日后能查出你爹的账,也是因为主人允你查。你的一切,从现在起,都是主人允的。记住这一点,对你有好处。”
姒脂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反驳不了。
她手里攥着母亲的精血,这精血是他给的。
她脚边搁着那份军报,这军报是他丢的。
她此刻坐在这间温暖的东厢房里,连这间屋子都是他的。
她姒脂活了三十多年,从来都是别人靠她,从来没有她靠别人的时候。
可此刻她连说一句“我不需要”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确实需要。
没有他的虎符,她进不了封印溶洞。
没有他手里那些证据,她撬不开她爹的嘴。
没有他身边这些影卫的本事,她甚至没法活着吞下这滴精血。
戌影看着她眼底翻涌的不甘,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几分。
她端起矮几上的青瓷盏,重新递到姒脂面前。
“趁热。药凉了,护脉的效力减半。”
姒脂盯着那碗药汤。
她不想喝,但冰凤虚影还在瓶中盘旋,极寒之气正顺着瓶口不断涌出,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紫。
她一把夺过青瓷盏仰头灌下,药汤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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