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挺着已经非常“壮阔”的孕肚(她这一胎怀得颇大),在康大运的搀扶下,迫不及待地站上船头,贪婪地眺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码头上,彩旗招展,人头攒动,显然早已得到消息,迎接的队伍规模空前。
她甚至能看到站在前排、被太夫人抱在怀里、正使劲朝大船挥舞着小手的康显允!
太夫人身边,好像还有几个皇子簇拥着。
“怎么是皇长孙亲自搀扶着祖母?”搀扶着梁撞撞的康大运惊讶道。
梁撞撞却已经激动地大喊:“儿砸!娘回来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屏蔽了周遭声音,梁撞撞完全没听到康大运的话语。
她恨不能立刻飞下船去,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
然而,就在舰队缓缓驶入港口,准备靠岸系缆的关键时刻,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而规律的坠痛猛地攫住了梁撞撞的下腹!
“呃啊!”她痛呼一声,瞬间弯下腰,额头汗珠如豆大,双手死死抓住康大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撞撞!”康大运脸色骤变。
“要……要生了!现在!”梁撞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怎么就忘了,怀双胎通常比怀单胎早产呢?
对,她这一胎,怀了两个!
这也是康大运昼夜不停加速返航的唯一原因!
剧烈的宫缩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根本不给梁撞撞任何缓冲的机会!
“快!回舱!所有人退出去!安舷、定澜准备热水!剪刀!干净的布!还有酒!快!”
短暂的慌乱后,康大运爆发出惊人的决断力。
他一把将痛得几乎站不住的妻子横抱起来,一边朝着最近的、空间最大的船长室冲去,一边厉声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刻,他不是靖海侯,只是一个即将再次成为父亲、必须守护妻儿的男人。
安舷和定澜反应极快,立刻执行命令。
康健和康康则迅速指挥亲兵清场、警戒。
整个旗舰瞬间从归家的喜悦切换成紧张的分娩战场。
“出了何事?快去打听清楚!”皇长孙姜瞻垲吩咐道。
随行太监马上带着两名皇长孙亲卫执行命令,很快便得到答案——大长公主临盆!
“啊……我家撞撞……”太夫人心一哆嗦,手上也禁不住攥紧了康显允的胳膊。
康显允小小的胳膊被抓得生疼。
他不懂什么叫“临盆”,但也知道可能有不大好的事情发生,忍着痛说道:“太奶奶,帮帮娘亲!”
“太医!医女!快去!”皇长孙果断下令,并从太夫人怀中接过康显允,说道:“康太夫人,您去吧,我来照顾小世子!”
太夫人早已慌了,顾不上拜谢,提起裙摆就往船队方向跑。
船长室内,临时铺上了厚实的干净被褥。
梁撞撞躺在上面,阵痛如同海上的飓风,一阵紧过一阵,撕扯着她的身体。
她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次肚子里有两个,肯定比上一次更难,她不能浪费一丝气力。
康大运这次没有听劝留在门外,而是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与她休戚与共。
汗水浸透了夫妻二人衣衫,两人的发丝也黏在同样苍白的脸上。
一个是痛得,一个是紧张得。
安舷和定澜的汗水早已打湿额前碎发——热水、补汤、剪刀……凡是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可没有稳婆!
安舷两步冲出门外,抓着常给梁撞撞问诊的随船大夫就要往屋里带:“人命关天,驸马爷都没说不行,还怕什么男女大妨!你给我进来!”
“安舷姑娘,真的不行啊……”随船大夫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我……殿下她……不行啊!”
安舷气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什么不行?殿下是女子没错,可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进去又能怎地?我们驸马爷还在呢你怕什么?!”
“不是……我不是怕,我是不会接生啊!”大夫被安舷那一脚直接就给踹地上了,不是疼的,而是吓得!
他能辨别脉象,可他真的不会给人接生!
“康侯爷可在?下官太医院胡煦扬,奉命前来问诊!”
关键时刻,胡太医到了,身边还跟着两名医女。
要不说呢,皇长孙真贴心。
不但替皇帝前来迎接康大运一行归国,以表达帝心眷顾,还带了以胡煦扬为首的一队医官、医士和医女,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胡太医一挥手,两名医女迅速进入临时产房,而随船大夫可高兴了,吓软的腿也有劲儿了,一骨碌就翻身爬起、退到一边。
康大运再舍不得,也得退出产房,与胡太医打招呼。
经过几个来回的医女查看并汇报、胡太医下医嘱,梁撞撞的情况稳定下来,将暂时憋足的力气松上一松——现在还没到用力气的时候。
“撞撞!撞撞怎样了?”太夫人气喘吁吁闯进来。
“祖母!”康大运没想到祖母竟然上船了,赶紧上前搀扶:“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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