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七月廿二,晨光艰难地刺破硝烟与血腥,洒在利津工业园区伤痕累累的土地上。
围墙内外,狼藉一片。断箭、破碎的兵器、凝固的暗红血迹、烧焦的木料与尸体混杂在一起,无声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焦糊和淡淡的咸腥海风,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呻吟声、压抑的哭泣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指令声此起彼伏,取代了昨夜的喊杀。
卢象关站在东门口,目光扫过这片战场。
保安团的队员们正在卢象群的指挥下,搀扶伤员、收敛同袍遗体、清点海盗尸体和俘虏。
许多人身上带伤,血污满面,眼神疲惫却依旧坚毅。
护厂队的工人们同样伤亡不小,但他们没有溃散,而是自发地帮助打扫战场、扑灭零星火点、安抚受惊的同伴。
那台挖掘机静静地停在门内,履带和机械臂上沾染着泥土与暗红,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见证者。
远处,北眉村、南眉村方向仍有黑烟袅袅升起,夹杂着隐约的哭喊。
永阜场方向的火光倒是小了些,但情况不明。
“关哥,”
沈野快步走来,脸上也有烟熏痕迹,“初步清点,我们这边阵亡十九人,重伤三十七,轻伤过百。
海盗留下尸体八十三具,俘虏四十五人,大部分是受伤跑不掉的,还有一些被裹挟的盐场痞子。
跑了至少三艘船,估计还有几十个海盗。”
卢象关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沉重。“阵亡兄弟的遗体,妥善收敛,登记姓名籍贯,抚恤加倍。伤员全力救治,不惜代价。
俘虏严加看管,分开审讯,特别是那几个头目模样和盐场的人,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们递的消息,内部有谁接应。”
“明白。”
沈野点头,“北眉、南眉村那边,吴典史带了一队衙役和部分乡勇过去查看了,损失不小,具体还没报上来。永阜场……怕是更糟。”
卢象关深吸一口气:“这里你先和象群盯着,救治和清场优先。我去看看专家们,然后去村里和盐场。”
生活楼前,李墨轩、叶晚晴、吴铁山等数十位现代专家技工聚集在楼下空地上,
许多人脸色苍白,眼中残留着惊惧、茫然,以及无法掩饰的怀疑。他们看着卢象关走来,目光复杂。
卢象关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他身上的软甲沾染了尘土和血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
“诸位受惊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昨夜海匪突袭,目标本是盐场,波及工业园区。
赖将士用命,工友奋勇,更有诸位临危不乱,终将匪徒击退。卢象关在此,谢过诸位坚守。”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吴铁山和那几个开挖掘机的工程师脸上停留了一下,微微颔首致意。
叶晚晴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颤抖:“卢……卢董事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海盗……那些杀人……是真的!这里根本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昨晚的血火刀光,伤员真实的惨叫和死亡,彻底撕碎了“沉浸式景区”或“特殊援建项目”的伪装。
李墨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卢象关:“卢总,我们需要一个解释。这里的时间、地点、甚至……朝代。
那些海盗的装束、武器,还有我们沿途看到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无法用任何‘项目’来解释。”
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专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卢象关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怀疑、恐惧、甚至一丝被欺骗的愤怒在空气中弥漫。
卢象关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再完美的谎言也难圆其说。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完全揭开那匪夷所思的真相。那会导致无法预料的混乱。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诸位,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问,很多猜测。
有些事,我现在无法,也不便完全说清。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几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与诸位的协议,所有关于薪酬、福利、工作期限、保密义务的条款,永远有效。
待到约定时间,无论项目完成与否,我都会安全地送诸位返回你们来的地方,并兑现所有承诺。”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昨夜之事,纯属意外。海匪劫掠,自古有之。这里临海,防务空虚,才遭此祸。
但请相信,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障诸位于此期间的人身安全。工业园区会进一步加强防卫,此类事件,绝不容许再发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不安的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诸位在这里看到的贫穷、困苦、战乱的危险,是真实的。
这里的百姓,世代挣扎于盐碱、水患、赋税和盗匪的夹缝中,缺衣少食,缺医少药,更缺少改变命运的知识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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