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时的细碎心事,渐渐被淹没在如山的卷宗和凛冽的杀气里。
“是啊,七万三千七十一年,原来我们已经相识这么久了。”
岁琼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浅,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你竟连日子都记得分毫不差。”
“谁、谁记得了……”
白怜微别过脸。
气氛,陷入沉默。
片刻后。
“值得吗?”
白怜微问。
岁琼尊以为白怜微又在问值不值得为天庭牺牲,于是开口道,“值...”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白怜微给打断,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你总是这样。”
“真像个书呆子,当初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却因为几句话拼死相救。”
“就像现在这般,为了天庭去牺牲自己,丝毫不去想值不值得。”
岁琼尊捻动禅珠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认真。
“你帮我说话时,也没想过值不值得,不是吗?”
白怜微一怔。
是啊。
那时她见不得那些人以势欺人。
见不得那个捧着经书的少年被围堵嘲笑,脱口而出的驳斥,本就没什么缘由。
“修行之路,本就孤寂。”
岁琼尊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温和。
“能遇到一个愿意为陌生人说句话的人,很难得。”
“何况,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你不是陌生人。”
白怜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她别过脸,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书呆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岁琼尊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岁琼尊开口道。
“其实。”
“不止是为了大义。”
白怜微猛地回头看他。
“我是想让你,让天水,让所有还想守着天庭的人,能有底气继续走下去。”
“大时代的浪涛要来了,仙僵、妖族、异族,帝者…太多的风浪在等着。”
“我若不成帝,谁来为你们挡第一波浪涛。”
“可你若死了……”白怜微的声音哽咽了,“挡了又有什么用?”
“至少,能多撑一阵子。”
岁琼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毕竟我是一个书呆子。”
“总喜欢护着别人。”
白怜微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想吼他傻,想骂他笨,想告诉他天庭没了他也能转。
想告诉他她宁愿他当个贪生怕死的仙尊,也不愿他做个名垂青史的死帝。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再躲在你身后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又急又凶,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岁琼尊愣住。
良久,岁琼尊将禅珠重新戴回腕间,眼神变得平静无比。
“怜微,你还记得我们刚入天庭时,师尊说过什么吗?”
寒霄仙尊一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万年前。
那时,白发苍苍的师尊指着云海翻腾的天际,沉声告诫他们。
“天庭二字,从来不是荣耀的象征。”
“是责任,是站在云端之上,为亿万生灵遮风挡雨的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仙舟内渐渐亮起了灯火,两道身影争执不断。
最终。
“书呆子!”
只听一声怒斥,便再无动静,灯火映照的墙壁上,唯见一道孤寂的身影。
“你总为弱者蹙眉。”
“却不知我,不忍见你蹙眉。”
“若此计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