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衍到底招不招财不清楚,但对于齐追云和顾清来说现在肯定是不招财的。
“现在你不招财了,你去上课去也行。”齐追云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现在是负资产”的嫌弃。
许昭衍被冤枉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眼睛瞪大,眉毛往下撇,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已经放学了好吗?有你们这么当妈的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我抗议”的愤慨。
齐追云正要打出一张牌,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她偏头看了顾清一眼,顾清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当然知道已经下课了,她们当然知道现在去学校也接不到人。
但齐追云就是想让许昭衍出去。
“哦,那你去接阿舟吧。”齐追云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接人是什么顺手就能做的小事。
许昭衍不愿意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才……”
但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现在过去,万一谢予舟还没走呢?万一他还在学校呢?万一沈舒然跟他一起走出来呢?万一他们还能碰上面呢?
“行吧,勉为其难去接一下吧。”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不是想去接他,我是给你面子”的勉强,但他的腿已经从沙发上放下来了,鞋尖在地板上点了两下,随时准备站起来。
虽然已经下课了,现在赶过去,谢予舟指不定都在回来的路上了。但万一呢?万一他磨蹭了一下,万一谢予舟被老师叫去谈话了,万一沈舒然正好也晚走了呢?
这么想着,他低头看向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聊天窗口拉到最上面,又拉下来,又拉上去,像是在等什么。
果然,没多久,手机震了。
舒然然然然然:你去干什么了?
许昭衍盯着那行字,勾了下唇。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许昭衍:没什么,就去B国了一趟,刚回来还没多久呢,特别辛苦。
舒然然然然然:你去B国干啥?
她的问题跟得很快,许昭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许昭衍:我爸让我帮忙去看个学校。
舒然然然然然:哦~问完了,不跟你说话了。
许昭衍看着那个“哦~”,然后把手机屏幕熄了,黑色的屏幕上映着他自己的脸——琥珀色的瞳孔,微扬的嘴角,右颊若隐若现的酒窝。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动作干脆利落。
他站起来,腿从沙发上迈下来,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轻快,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只是腿刚迈出房间,像是想起什么,他忽地回头。
他的手扒在门框上,身体往外倾着,脑袋从门框边探回来,看着麻将桌上那四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齐追云,越过李太太,越过王太太,落在顾清身上。
“诶,干妈?你咳嗽还没好?”他问道。
顾清手里正捏着一张牌,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摆摆手:“没呢,本来前段时间好了的,前天吹多空调了。”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她把手里的牌放下,端起旁边温热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注意身体哦。”许昭衍说完,也不带犹豫就走了。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然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等他走远了,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麻将房里安静了一瞬。
齐追云伸手去摸下一张牌,指尖刚碰到牌面,李太太就开口了。
“阿衍今天没去上课?”
齐追云手里捏着刚摸到的牌,看了一眼,是三筒,她不需要。她把牌打出去,啪的一声,像是掷地有声的宣判。
“是啊,我和他爸打算让他去B国念书。”
她的手指在牌面上划了两下,头都没抬。
“阿衍知道吗?”顾清略微惊讶地看着齐追云。她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有点意外。
“当然不知道,要知道就翻天了。”齐追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种“我了解我儿子”的笃定。
她把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们是打算先斩后奏的。”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在麻将桌上扫了一圈,从李太太扫到王太太,从王太太扫到顾清,最后落回到自己面前的牌上。
“你们别说出去啊,装作不知情。这次就是骗他,让他替他爸看看学校。”她的语气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跟你们说的事很重要”的郑重。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李太太和王太太同时点了下头。
又打了一阵。
“诶,明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不到一年又要转学。”王太太终于把目光从自己的牌上抬起来,疑惑地问。
明喻学校是华城最好的贵族学校,学费贵得离谱,升学率高得吓人,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许昭衍在这里读了快有一年了,成绩又好,人缘又好——虽然她不知道许昭衍其实没什么人缘——为什么要转学?
“是挺好的,但那边的教育会更好点。”齐追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
“那学校也没那么好进,都不一定进得了哦,主要看他的实力喽。”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两下,泄露了她内心的某种不确定。
“他都要高考了啊。”
李太太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震惊。
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转学,这不是折腾人吗?换一个国家的教育体系,换一套考试制度,换一种语言,光是适应就要花掉半年的时间,那高考怎么办?大学怎么办?
她看着齐追云,好像在看一个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的母亲。
“他能适应的。”
“况且……就是要高考了才这样,要是能进就更好,进不了也没事。”齐追云思考一阵,继续说道:“起码要到下个学期再看呢。”
她的目光从李太太移到顾清身上,认真道:“这是我和他爸慎重考虑的结果,不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