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廷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老说保护半个月,那就等半个月。半个月后,看他还有什么借口。至于王忠义...”
他冷笑一声。
“他不可能永远躲着。加大搜索力度,我不信他能飞天遁地。”
“可是资金...”
“资金我会想办法。”
李兆廷打断他。
“这次我押上了全部身家,不能输,也输不起。”
陈叔看着李兆廷眼中近乎疯狂的执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位少爷,只能默默执行命令。
夜色如墨,南锣鼓巷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巷口投下微弱的光晕。
95号大院的门紧闭着,仿佛一道屏障,将院内的安宁与院外的纷扰隔绝开来。
然而,这安宁只是表象,暗流在夜色中悄然涌动。
周梅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紧锁的眉头上。
作为组织上派来保护娄晓娥的保卫人员,她经历过不少任务,但这一次,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同寻常。
窗外,那些被驱离的人虽然暂时退去,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息却挥之不去。
“李老说保护半个月...”
周梅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一个怀有身孕的妇女来说,每一天都可能发生意外。
她转身看向里屋,娄晓娥已经熟睡,微微隆起的腹部在薄被下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这个不知情的女人,正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正为她掀起怎样的波澜。
周梅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今晚那些试图闯入的人,训练有素,行动迅速,若不是她的同事们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她不安的是,对方被驱离时的态度——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仓皇的逃窜,而是有序地撤退,仿佛早有预案。
这种纪律性,绝非普通势力所能拥有。
“李家,李兆廷...”
周梅想起刚才隐约听到的对话片段。
李兆廷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京城商界的新贵,手段狠辣,野心勃勃。
如果他真的押上了全部身家,那么这场博弈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威胁恐吓,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这样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必然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周梅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笔记本。
翻开页面,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天的观察:大院人员的日常活动规律,周边环境的潜在风险点,以及可能的应急撤离路线。
她的手指停在“撤离”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动。
撤离是最稳妥的方案,但也是最难实施的。
娄晓娥有孕在身,行动不便;王忠义下落不明,他的妻子绝不会在丈夫归来前离开;更何况,大院里的邻居们都是普通百姓,一旦发生冲突,难免受到波及。
作为保卫人员,她不仅要保护目标人物,也要尽量减少对群众的伤害。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云层遮蔽,房间内暗了下来。
周梅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静静思考着。
半个月,她需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制定出万全之策。
既要确保娄晓娥的安全,又要稳住大院的人心,还要应对可能升级的外部威胁。
这是自己对王忠义的承诺,这三重压力像三座大山,压在她的肩头。
月色如水,却带着一丝寒意,静静地泼洒在四合院的黑瓦灰墙上。
前半夜的喧嚣已然散去,留下的寂静却更加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和李建国像两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中院何雨柱的住处溜出,避开了正房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来到了庭院中央的老槐树下。
两人面对面站定,借着朦胧的月光,都能看清对方眼中未曾散去的凝重。
跟着王忠义习武已有些时日,不仅筋骨强健了许多,耳聪目明更是显着提升,对于周遭气息的流动、细微的响动,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方才前院门口那一场短暂的冲突,虽然他们听从师命,谨记职责是守护好后院和师娘,并未贸然现身,但隔着几重院落,那几声呵斥、短暂的肢体碰撞、以及最后整齐有序的撤离的远去声,都如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般清晰。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试图压下心头的躁动,他压低声音,几乎只剩下气音:
“建国,这事儿不对劲。那帮人,来者不善。你看外面那些保卫人员的同志,只是把人驱离,连扣下盘问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闯进来的人,似乎有很大的背景和能量,让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建国双手插在衣兜里,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他点了点头,眉头锁得更紧:
“柱子哥,你说得对。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师父临走前反复交代,外面的保卫力量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半个月……眼看就快到了。我心里头最没底的,就是师娘。”
他顿了顿,目光担忧地投向正房方向,那里住着他们敬重的师娘,如今正怀着师父的骨肉。
“师娘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对师父用情至深,眼下又怀着孩子,心绪本就比平时更敏感。若是半个月期限到了,师父没能如期赶回来,我担心……师娘宁愿独自守在这个院子里等,也绝不会同意为了自身安全先行撤离的。她一定会说,要在这里等师父回来,不能让他回来找不到家。”
何雨柱闻言,不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李建国所虑,正是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师娘娄晓娥外表温柔娴静,骨子里却极有主见,且对师父王忠义一往情深。
让她在丈夫归期未卜的情况下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家,难如登天。
“唉,可不是嘛!师娘肯定这么想。这可如何是好?师父临走把师娘和这个家托付给咱俩,万一有点闪失,咱们怎么对得起师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