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朱瑞璋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骂道:“你忘了你嫂子了?咱当年落魄的时候,是她陪着咱,跟着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咱被郭子兴关押的时候,是她偷偷给咱送吃的,把滚烫的饼藏在怀里,烫得自己浑身是伤,也没说一句怨言。
咱当了皇帝,立她为后,她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帮咱分担了多少忧愁?
你现在让咱娶刘四小姐,对得起你嫂子吗?”
朱瑞璋被他骂得不敢作声,这试探,好像过火了?
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得亏你是这个反应,要不然回去你就等着独守空房吧。
老朱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又在盘算什么,怒气更盛,接着骂道:“还有,刘四小姐是个寡妇,守节这么多年,不容易!
咱要是把她接进宫,别人会怎么说她?说她贪图富贵,寡廉鲜耻?说她忘恩负义,攀附权贵?
咱要是这么做了,不是在害她吗?她当年对咱的那份善意,是纯粹的,咱不能用皇权去玷污它!”
“咱当了皇帝,更要以身作则,遵守纲常伦理,不能随心所欲!”
老朱的声音渐渐放缓,语气却依旧严肃,“这天下是咱打下来的,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咱要治理好它,就要让百姓信服,让百官敬畏。
要是咱因为一己私欲,破坏纲常,宠爱一个寡妇,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咱?
说咱朱元璋好色无度,罔顾伦理?到时候,人心涣散,朝政动荡,这大明的江山,还能稳固吗?”
朱瑞璋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刚开口说道:“我也没说……”
“你还敢说!” 他话没说完就被老朱打断,老朱拿起桌上的茶碗,作势要砸他,
“你以为咱妹子贤良,你就可以利用她的贤良?你这混球,就是脑子简单,想问题只看表面!
后宫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把刘四小姐接进宫,那些妃嫔会怎么想?
她一个乡下妇人,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宫廷规矩,在后宫里能立足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重九,你记住,帝王无情,不是说咱真的没有感情,而是咱的感情,不能凌驾于江山社稷之上。
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天下安危,百姓福祉,不能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
朱瑞璋被他这又骂又说教搞得都有些愧疚了,
老朱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好了,滚出去吧,咱想静静。”
“静静又是谁?”朱瑞璋下意识的开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布鞋已经“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脸上。
伴随着老朱那句气沉丹田的“滚!”
他只能灰溜溜的关上了暖房的门,
老朱看着关上的房门,伸手抚了抚胸口:…好悬,差点没崩住,要是让你小子给套路了,那龙椅上的就是你了。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腊月廿六,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像细沙般扑打在秦王府的鎏金飞檐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离除夕只剩短短四天,整个应天府都浸在了年关的暖融里,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年货摊子挤得水泄不通,叫卖声、欢笑声裹着寒风飘出老远。
可这份热闹,到了秦王府门前,却敛了三分锋芒。
朱红的王府大门紧闭着,只旁侧的西侧角门开了一道缝,挂着两串小小的红灯笼,
门楣上没有缠满正红的绸缎,只缀了几枝剪好的红梅——今日是秦王朱瑞璋纳侧妃的日子,纳的是府中那位无父无母、曾为白莲教圣女的柳如烟。
与几年前正妃兰宁儿大婚时的盛况相比,这场侧妃入府的仪式,简素得近乎低调,甚至透着几分寒酸。
几年前兰宁儿嫁入秦王府,那是大明开国以来,亲王迎娶官家嫡女的头等喜事。
礼部尚书亲自持节主持,皇帝下了册封圣旨,金册金印由太监捧着,十里红妆从兰家府邸一路铺到秦王府,八抬鎏金大轿从王府正门浩荡而入,鼓乐喧天震得应天府城墙都发颤。
宗亲勋贵、文武百官齐聚王府,拜天地、祭宗庙、敬帝后,
朱瑞璋身着亲王冕服,与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着九翟冠服的兰宁儿并肩受拜,夫妻对拜、合卺交杯,宴席从正厅摆到后花园,
王府外的流水席吃了整整三天,
那排场,是大明礼制里亲王正妃的最高规格,是天地为证、朝野共贺的姻缘。
而今日纳侧妃,无圣旨册封,无礼部官员主持,无宗亲百官道贺,连府内的红绸都只挂在偏院,
正院的凝香院——王妃兰宁儿的居所,只象征性地挂了四盏宫灯,恪守着“侧不压正”的祖宗规矩。
秦王府的下人们都懂这份分寸,手脚麻利地忙活,却不敢高声喧哗,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管家李老歪亲自守在西侧角门,眉头微蹙,反复叮嘱着抬轿的轿夫:
“都稳着点,红绸小轿,不许晃,不许出声,吉时一到,缓缓入府,记住了?这是侧妃入府,不是王妃大婚,半点错处都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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