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情分吗?
这四个字,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柳如烟的心田。
她看着朱瑞璋的眼睛,那里面看不出鄙夷,看不出利用,看不出轻视,有坦诚,有尊重,有欲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第一次被人看到她的才智,而不是只看到她的美貌,她的出身,她的过往。
她突然站起身,屈膝跪在朱瑞璋面前,额头触地,行大礼叩拜,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
“妾身柳如烟,自幼孤苦,身世飘零,蒙王爷不弃,纳为侧妃,赐我安身之所,知我才智,信我为人。
妾身在此立誓,此生此世,恪守本分,辅佐王爷,打理产业,绝无二心,绝不涉朝政,绝不联白莲教旧部,
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的誓言,掷地有声,带着满腔的赤诚与感恩。
朱瑞璋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不必如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纳了你,我自然信你。”
朱瑞璋自己也清楚,他纳柳如烟有很多原因,自污、占有欲、同情心都有,
他幼时也是吃不饱穿不暖,被地主欺压,跟着老朱打天下,九死一生,
他和柳如烟,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红烛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窗外的风雪依旧,屋内却暖意融融。
朱瑞璋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柳如烟的身子一僵,随即缓缓放松,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墨香,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
二十年的漂泊,二十年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朱瑞璋看着她的样子,心头微动,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轻柔的吻,带着怜惜,带着尊重,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情。
柳如烟的脸颊瞬间通红,心跳如鼓,却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红烛高照,风雪夜归人,偏院洞房,温情脉脉。
没有正妃大婚的浩大排场,没有朝野共贺的风光,却有着独属于他们的,细水长流的安稳与温情。
此刻,洞房之内,风光旖旎,娇喘不断。秦王府外,寒风呼啸,雪落满街。
......
大年初三,应天府的年味依旧浓得化不开,除夕的爆竹碎屑还残留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缝里,被薄薄一层新雪覆着,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街头巷尾的红灯笼依旧高挂,商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零星卖糖画、糖葫芦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裹着寒风,飘出老远,添了几分新年的慵懒暖意。
凝香院内,正妃兰宁儿正抱着朱承煜坐在暖榻上,教他认《百家姓》。
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书页,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打个哈欠,模样憨态可掬。
“娘,皇伯伯说,过完年要带孩儿去御花园放烟花,是不是真的?”朱承煜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凑到兰宁儿怀里蹭了蹭。
兰宁儿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顶,指尖拂过他锦袍上的绒毛,温声道:
“自然是真的,陛下最疼煜儿,怎会骗你?只是今日要去宫里给陛下、皇后娘娘拜年,可不许再淘气了。”
“孩儿知道!”朱承煜乖乖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儿臣要给皇后娘娘磕头!”
兰宁儿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正欲再说些什么,便见贴身丫鬟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屈膝禀道:
“娘娘,王爷在书房呢,脸色不太好,从晨起就一直坐着,茶都没喝几口,也不让人打扰。”
兰宁儿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轻轻放下朱承煜,替他理了理衣襟:“煜儿先自己玩,娘去看看你父王。”
说罢,她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缓步走向朱瑞璋的书房。
朱瑞璋的书房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紫檀木书桌,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万里海疆图》,
这是当年他剿灭倭国、带着一票人巡视东海时让人绘制的,海岸线、岛屿、洋流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眼望去,便知主人对大海的熟稔。
此时,朱瑞璋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一身素色常服,长发束起,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指尖夹着一支狼毫,面前的宣纸铺得平整,却一个字都没写,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海疆图,眼神深邃如寒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兰宁儿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嫁与朱瑞璋多年,深知自家王爷的性子,平日里看似随性洒脱,偶尔还会跟陛下插科打诨,
可一旦露出这般神色,便是心中藏着天大的事,关乎家国,关乎苍生,绝非儿女情长的琐碎烦恼。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朱瑞璋才缓缓回过神,
察觉到身后的人影,转头看向兰宁儿,脸上的凝重稍稍散去,露出一丝温和:“宁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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