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懒得再理会常遇春这个滚刀肉,转头看向蓝玉、傅友德、王弼等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尖: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此去十万里远洋,无海图、无补给、无退路,九死一生,连葬身之地都未必能寻得,你们当真铁了心要随我往这死局里闯?”
话音未落,蓝玉已然大步踏出,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悍勇与赤诚,声如洪钟震得厅内烛火摇曳:
“王爷,末将心意已决,绝无半分虚假!末将这些年跟着陛下和王爷,北征大漠、南定云贵、东扫倭患,
陆地上的仗,早已打得腻了!这天下陆地,已尽归大明版图,可那万里汪洋,还未曾有我大明将士的足迹!”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秦王府的高墙,望向了东海之外的无垠碧海,语气中满是豪情:
“王爷说要征服那未知的大海,要为天下百姓寻来救命的神粮,末将愿做第一个踏浪前行的人!
别说只是海上的风浪、缺粮缺水,就算是刀山火海、九幽炼狱,咱爷们儿也敢闯一闯!此生能随王爷做这千古未有之壮举,纵死无憾!
傅友德紧随其后,撩起战袍下摆躬身抱拳,历经无数恶战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王爷,末将半生征战多年,陆地的路早已走尽。大海苍茫无垠,方显我大明男儿本色!
陛下定九州,王爷要征四海,末将愿执戈相随!纵是风暴吞船、疾病缠身,亦绝不皱一下眉头!”
王弼同样朗声应道:“王爷,末将斩过元军悍将,杀过叛乱贼寇,刀下亡魂无数,却从未踏过远洋。
海上再险,险不过沙场白刃相向、尸山血海搏命!末将愿随殿下纵横四海,纵是葬身鱼腹,亦要让天下百姓知道,我大明武将,为苍生可舍命!”
仇成也上前一步抱拳,虽没有说话,但态度坚决。
最后上前的是张威,这位随朱瑞璋剿灭倭国、血染东海的亲卫统领只是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话:“爷,你是懂我的!”
随后几人齐声躬身,声浪撞在厅内梁柱上,久久回荡:“愿随殿下远航,死而后已!”
朱瑞璋看着眼前几人义无反顾的模样,心中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豪情交织在胸腔之中。
他本就属意带着沐英、蓝玉、张威、傅友德、王弼、仇成六人一同远航,
这几人皆是身手卓绝、骁勇善战之辈,更重要的是,他们正值壮年,体魄强健,远胜那些年迈的老将,足以扛得住海上数月乃至数年的风餐露宿、颠簸劳顿。
他们不仅是战场上的得力干将,更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有他们在身边,远航之路便多了几分底气,船队的安危也多了几分保障。
此刻见四人心意如此坚决,朱瑞璋也不再故作扭捏,他抬手,示意几人起身,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语气坚定而郑重:
“好!好一个大明虎将!好一个征服大海!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推辞!”
他长出了一口气,神色恢复沉稳:“都说生命不止,追求不息。可千百年来,我们汉人总是恪守陆地这片狭小的地域,从未展望过海外的天地,如今也该是时候展望海域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心中早已定下随行人选——沐英、蓝玉、傅友德、王弼、仇成、张威,
你们六人,身手卓绝、悍勇无双,更重要的是,你们皆正值壮年,筋骨强健,扛得住海上的风餐露宿、颠簸风浪!
那些年过半百、旧伤缠身的老将,我一个都不会带,不是不信他们,是不能让他们跟着我白白送命!”
常遇春站在一旁,闻言急得直跺脚,却只能攥着拳头干瞪眼。
朱瑞璋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继续对五人道:“陛下已下旨,将沐英从东瀛行省调回,汤和赴东瀛接替防务。你们几人,即刻返回各自营中,交接事宜!”
“末将遵令!”
“最迟一个月,船队便要起航。”朱瑞璋抬手敲了敲桌案,目光锐利如刀,“这一个月,是你们安顿家眷的最后期限。
本王把话说在前头,此番远航,无归期、无退路,若有半分犹豫,现在便可退出,我绝不追究,更不会看不起你们!但一旦登船,便是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魂,临阵脱逃者,斩!”
“末将等绝无犹豫!”
“纵死不退!”
众人齐声应下,没有一人有半分迟疑。
朱瑞璋满意点头,挥了挥手:“好,都下去准备吧。”
蓝玉等人抱拳行礼,转身大步踏出秦王府,门外风雪正紧,却挡不住他们眼底的万丈豪情。
众人离开后,朱瑞璋独自坐在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远航所需的物资。
船队规模、水手甄选、武器配备、药品储备、粮秣补给……桩桩件件,皆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容不得半分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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