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车夫只是相府底层奴仆,老实本分,常年驯养马匹、随行伺候,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今日公子执意闹市纵马、肆意飞驰、自身不慎坠亡,从头到尾,与他没有半分过错。
可盛怒癫狂的胡惟庸,根本不听任何辩解,不看任何实情,不顾对方死活。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苦苦求饶的车夫,胡惟庸眼底杀意暴涨,厉声咆哮:
“狗奴害我孩儿性命,罪该万死!活活打死!”
一声令下,护卫手持棍棒,当场行刑。
棍棒如雨,狠狠砸在车夫身上。
车夫凄厉哀嚎,拼命求饶,苦苦辩解自己无罪,可在暴怒疯狂的权相面前,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短短数息时间,棍棒加身,血肉模糊。
一名无辜的底层车夫,当场被活活打死,惨死在中书省衙门前的街道之上。
鲜血染红青石板,凄厉的惨叫声、棍棒的敲打声,传遍整条街道,
引得无数百姓远远围观,人人心惊胆寒,惶恐不已。
堂堂当朝左丞相,身居宰辅高位,一言不合,当庭活活打死无辜奴仆!
草菅人命,肆无忌惮,目无王法,嚣张跋扈,已然到了极致!
杀人之后,胡惟庸依旧怒气难消,浑身颤抖,双目赤红,站在血泊之旁,状若疯魔,满心只剩下丧子之痛与滔天戾气,
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朝堂重地,忘记了国法森严,忘记了自己已然身处风口浪尖、危在旦夕。
他只知道,自己痛失爱子,心中恨意难平,必须有人抵命泄愤!
此事发生在闹市街头,围观百姓无数,全程目睹,根本无从遮掩、无从隐瞒。
短短半个时辰,左相胡惟庸丧子暴怒、当众活活打死无辜车夫、草菅人命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飞速传遍整座应天城,
最后毫无悬念地,传入了乾清宫,传到了老朱的耳中。
当内侍战战兢兢、一字一句将整件事的始末禀报完毕之后,整座乾清宫,瞬间死寂无声。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没有震怒的呵斥。
极致的安静,代表着极致的暴怒。
老朱端坐龙椅之上,久久沉默不语,
所有内侍侍卫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生怕惹怒盛怒的老朱,一个不小心就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看着前方空旷的大殿,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胡惟庸……好大的胆子!”
“身居宰辅之位,执掌中枢朝政,食君之禄,享尽滔天权柄、无上荣华!”
“国法森严,人命至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一介布衣百姓,性命亦受国法庇护!”
“他胡惟庸,竟敢在天子脚下、皇城闹市,凭一己私怒,草菅人命,活活打死无辜之人!”
“视国法如无物,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恃权跋扈,肆意滥杀!眼中无君、心中无法、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一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