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屠建忠】
【身份:乌衣巷“建忠旧货回收站”老板,龙城再生资源行业协会理事】
【表面业务:回收废旧家电、金属废料、塑料制品,分类打包后出售给再生资源加工企业】
【实际业务:以旧货回收为掩护,长期非法拆解和处理危险电子废物。屠建忠从龙城及周边地区的电子厂、家电维修站和废品收购站大量回收废弃电路板、废旧电池、荧光灯管和含汞开关,在没有任何环保措施的地下作坊里进行粗暴拆解和焚烧提纯。工人用榔头砸碎电路板提取芯片,用硫酸浸泡电子元件回收金、银、铂等贵金属,产生的废酸和重金属废液直接排入作坊后面的渗井。渗井深二十米,连通地下含水层。十五年间,屠建忠的地下作坊累计非法处置危险电子废物超过三千吨,排放的含铅、汞、镉、六价铬的废水和废气严重污染了乌衣巷及周边区域的地下水和土壤。居住在作坊周边的居民中,近十年被确诊为白血病、再生障碍性贫血和各类恶性肿瘤的病例多达四十七人,其中十九人已经死亡,死者中年龄最小的是一名两岁的幼儿,死因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而屠建忠本人的血液检测从未出现过任何异常——他从不喝乌衣巷的水,全家饮用从超市购买的瓶装矿泉水。】
【罪恶值:点】
林默继续往下翻。
【目标:屠建业】
【身份:屠建忠胞弟,“建忠旧货回收站”作坊主管】
【实际业务:负责管理地下拆解作坊的日常运营。他手下有三十多名工人,大部分是从偏远山区招来的外来务工者,没有任何防护知识,也不清楚自己每天接触的废料有多危险。屠建业从不给工人提供口罩、手套等基本防护用品,工人们赤手砸碎电路板,徒手浸泡硫酸池。十年间有十余名工人因长期接触有毒物质而患上严重的皮肤病、呼吸道疾病和血液疾病。工人发病后无法继续工作,屠建业便将其直接赶走,连拖欠的工资都不予结清。有工人索要工钱,他纠集打手将人打伤。其中一个叫孙老五的工人,在作坊干了六年,后来查出急性白血病,屠建业把他从出租屋里轰出去,说他得病和作坊无关,是“自己体质不好”。孙老五拖着病体讨要了大半年的工钱无果,最终病死在一家私人诊所的走廊里,死时身上只有十七块钱。】
【罪恶值:点】
【目标:屠丽娟】
【身份:屠建忠妻子,“建忠旧货回收站”财务和后勤主管】
【实际业务:负责回收站的账目管理和对外打点。她每月负责向乌衣巷所在的街道办、环保所、卫生所等部门的基层管理人员发放“管理费”,确保各项检查走过场。她还负责应对周边居民投诉——有居民上门反映自家孩子得了怪病,她一概否认回收站有任何污染,并威胁投诉者“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小心告你诽谤”。十二年间经她手送出的打点费超过三百万元,被她压下和销毁的居民投诉信有数十封。五年前曾有一位母亲带着得了白血病的儿子跪在回收站门口,求屠建忠出医药费,屠丽娟叫来保安将母子轰走,临走时扔给那位母亲五百块钱,说“拿去买点补品,别赖在这里影响我们做生意”。那位母亲的儿子两个月后死亡,年仅六岁。】
【罪恶值:点】
【目标:韩德顺】
【身份:乌衣巷环保所所长】
【表面业务:监管辖区内环境污染,查处非法排污和危险废物处置行为】
【实际业务:屠建忠的保护伞。每月收受屠建忠“环保顾问费”两万元,对地下拆解作坊的严重污染熟视无睹。每次上级有环保检查,他提前通知屠建忠将地下作坊的设备转移藏匿,将渗井用钢板盖住,上面堆满废纸箱作为伪装。居民多次向他举报回收站排放废气导致家人患病,韩德顺均以“检测结果符合标准”为由回复。他所谓的检测报告是屠丽娟出钱请一家私人检测公司伪造的,报告上的采样点从未进过乌衣巷一步。八年间接待举报居民数十批次,没有一次调查产生过实质性的处罚结果。】
【罪恶值:点】
林默关闭档案,意识穿过乌衣巷深夜昏暗狭窄的巷道,落在那栋挂着“建忠旧货回收站”招牌的灰色建筑上。
回收站占了一片很大的场地,四周围着三米高的水泥墙,墙头上嵌满了碎玻璃碴。
从墙外看,只能看见堆积如山的废旧电器和码放整齐的废金属,以及几间铁皮搭成的库房。
但在库房的地下,藏着真正的罪证——那间几百平米的地下作坊此刻还在运转。
凌晨两点多,乌衣巷沉寂在一片浑浊的黑暗中。
屠建忠坐在回收站二楼那间装修得颇为考究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安吉白茶。
他六十岁,中等身材,方脸,面色红润,头发染得乌黑,向后梳得油亮。
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以上,手腕上戴着一块瑞士机械表。
单看外表,他是个精明能干的生意人。
但他脚边那个垃圾桶里丢着一个空了的瓶装矿泉水瓶——那是他今晚喝光的第三瓶水。
他从不喝乌衣巷水管里流出来的自来水,尽管他的办公室里装着一台看上去价格不菲的净水器。
那台净水器的滤芯五年没换过了,他知道滤芯早就失效了,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根本不喝那台净水器处理过的水。
他只喝瓶装水。
茶叶是上好的白茶,从原产地订购直邮。
他在茶杯里续了热水,端起杯子,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敲门声,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像是水流渗透墙缝的声音。
他放下茶杯,走到墙边伸手摸了一下墙纸。
墙纸是干的。
但那声音还在,很轻很慢,像是有一根水管在墙里面悄悄地裂开了一个针眼大的口子,往外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