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可不管元若兰在想什么,她抱着膀子,看着面前的元若兰被几个丫鬟压着往身上套衣服。
元若兰气死了。
“你们这群狗奴才,滚开!滚开!”
“你们放开我!”
任凭元若兰怎么喊怎么叫,彤彤让人带来的衣服还是套在了元若兰的身上。
其实说是衣服,也就是几块布随意的别了几针拼搭而成的。
只是颜色有点儿浅,浅到接近白色了。
“你这个小贱人,贱胚子,你怎么敢的?”
“给我打,打到她嘴巴变干净了为止!”
彤彤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难得严肃一回。
俏脸上怒气冲冲的,敢大过年的来给娘找晦气,娘同意她还不同意呢。
她都六岁了,大户人家都可掌家了,哪能容忍这样的人在自己家撒野?
一个婆子上前对着元若兰的脸就是几巴掌。
直把元若兰打得脸瞬间肿了起来。
头发也在撕扯摇晃中散落下来。
再配上那身上白色的孝服,活脱脱一个死了亲爹的孝女形象。
“小雨水,你听过一句话吗?”
“小姐,啥话啊?”
“要想俏,一身孝!”
“没听过!”小雨水诚恳的摇摇头。
彤彤:关键时候你是懂得掉链子的。
“就说她这样的,是不是感觉很可怜?卖身葬父,卖身葬母,这样一身正合适。”
彤彤像个小大人一样,摇头晃脑的给小雨水解释。
“对,小姐,你懂得真多。”
小雨水对彤彤奉上她的崇拜。
彤彤笑着收下小雨水的崇拜后,这才转身又看向元若兰。
“我说,你这来我们家哭着报丧这么久,还没有说是谁没了,是不是有点儿于礼不合啊?”
元若兰恶狠狠地瞪着彤彤,再也没有之前那凄惨的可怜相。
“让你娘出来见我!”
“你想见就见,你算几瓣蒜啊!”彤彤轻哼。
“我娘凭什么要来见你啊?你算老几?”
彤彤说完,也不想继续跟元若兰废话,小手一挥。
“古嬷嬷,你们几人将元若兰拎着,直接给她扔回家去。”
又对着立春招了招手,“立春哥哥,嬷嬷她们不识得路,你帮忙带路。”
于是,小王庄的人在大年初四就见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
元若兰穿着孝衣披头散发的被两个丫鬟一边一个架着,嘴里塞着一只鞋,一边呜咽着一边挣扎。
一个婆子模样的人和元森家的立春一起跟在后边。
“立春,这是干嘛的呀?”
有那村妇就上前问立春。
立春老实忠厚的脸上一脸难为情。
“没事儿,你说吧,这元若兰干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觉得稀奇,一天天的,没个安生日子,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于是,立春就一脸为难的小声将事情经过说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一大早穿成这样跑到景娘子的家门口跪着哭,怎么赶都赶不走,问她什么事也不说。”
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元若兰:睁眼说瞎话这个活计是不是景恬的人都会?
景恬:谢谢你的认可。
“大过年,谁家也不想这样晦气啊,可谁知景娘子还没打骂她,她倒把反过来把我们小姐一通骂,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立春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言难尽。
“她骂一个六岁的姑娘骂那么难听,可不就被几位婆婆打了。”
“打,该打!竟然骂彤彤!打死都不亏。”
妇人义愤填膺。
“嘴贱就把嘴打烂!年纪轻轻的,净想着邪门歪道的绝招来对付这个对付那个!贱人就是命长!”
有那其他妇人听到差不多,也在一边附和着骂。
元若兰气得眼睛猩红,想说话又说不出来,扭着身子嘴里呜呜叫着。
“这肯定又在骂人了!婆婆你呼她脸!把嘴给她打肿,看她还骂人不?”
元若兰:你们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人了?
一群巴结货,就知道巴结景恬!
你们会和景恬那个贱人一样不得好死!
一众妇人不用翻译都能知道元若兰在想什么!
“切,一个被人抛弃的破鞋也不嫌丢人,不老实的待着,一天天的,净出幺蛾子!”
“估摸着是元老婆子给出的主意!”
“哎,你们这样一说,好久没有见到元老婆子了,不会真是她死了吧?”
“不能吧?”
“走,去看看去!他们家那么闹腾,突然这样安静下来肯定不正常!”
于是,在立春他们的身后,又跟着一群无聊等着看八卦的村民。
实在是过年,大家一点儿事情都没有,闲得屁疼,有个热闹看,可不得去看吗?
元家老宅。
“儿啊,你看这样的可以吗?”
元老太的背弯得更低了,都快要成一个直角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里面是两个像是饼子似的黑乎乎的东西。
元老三半坐在床上,下半身窝在被子里。
看到元老太端来的东西,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点儿那个味道了,就是颜色有点儿难看。”
“估摸着是没放油的原因,可是咱家没有油。”
元老太一脸的为难。
“行,先放着吧,我一会儿起来拿去给他们看看。”
元老三有点儿兴奋。
元老太听到元老三的话,浑浊的双眼也立刻亮了起来,也有点儿兴奋。
搓了搓手,“儿啊,那你快点儿起来,趁着晌午这阵暖和。”
元老三嗯了一声。
“元若兰又跑哪里去了?”
听到儿子问闺女的下落,元老太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谁知道死哪里去了?一早上都没有见到人影。”
她其实猜得到元若兰去哪里了,可是她不敢说。
她怕她说出来,老三会发疯!
不仅发疯,老三可能会将闺女打死!
但是闺女不死心,非要去,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现在的她自顾不暇,谁也顾不了,只能随便他们去吧。
娘俩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紧接就是元均的怒吼声。
“鬼啊,鬼啊!快走开!”
元老三皱了皱眉,自己这个侄子都疯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跑丢。
还真是见了鬼的命大!
一道女声在元均的鬼叫声中响起,“家里有没有喘气的,出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