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淡若桃蕊初绽、近乎无形的粉色微尘,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曾贱和帝光的口鼻。时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了一下,凝滞了半瞬。
曾贱喋喋不休的推销戛然而止。她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凤筱,又缓缓移向自己手中那张被她吹嘘得天花乱坠的“猪头三”照片。那张油腻腻、挤眉弄眼的男人脸,在她眼中骤然扭曲、变形!
“哎呦喂!”曾贱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她触电般甩开照片,仿佛那不是纸片,而是一条盘踞的毒蛇。照片飘飘悠悠落在地上,她惊恐地瞪着它,身体筛糠般抖起来。“猪、猪妖!长獠牙了!要吃人了!”她指着空无一物的照片,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
与此同时,靠在门框上的帝光也猛地一哆嗦。他原本翻着白眼、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致的贪婪和狂喜取代。他直勾勾地盯着凤筱脚下那片泥泞肮脏、混着鸡屎的地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口水几乎要淌下来。
“金、金子!满地都是金子!大金元宝!金砖铺路!”帝光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颤抖和狂喜,他猛地扑了过去,全然不顾地上的污秽,双手疯狂地在泥水里扒拉着,抓起一把把污泥就往怀里塞,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仿佛那真是香甜可口的金块。
“我的!都是我的!发财了!哈哈哈哈!”他一边塞一边狂笑,污泥糊了满脸满嘴,状若疯癫。
“儿啊!我的儿!”曾贱被儿子的“疯癫”吓住了,暂时忘了照片上的“猪妖”,扑过去想抱住帝光,“你咋了?快吐出来!那是泥巴!脏!”可帝光眼中只有遍地黄金,哪里还认得亲娘?他一把推开曾贱,力气大得惊人,曾贱踉跄着摔倒在地,沾了一身泥污。
“滚开!别抢我的金子!”帝光恶狠狠地瞪着曾贱,眼神凶狠贪婪,仿佛在看一个抢夺他财宝的仇敌。
小纤在凤筱脑海里兴奋地打滚,水母伞盖的颜色变成了绚丽的彩虹色,疯狂闪烁:“哈哈!见效了见效了!曾贱看猪妖,帝光啃泥巴!宿主,你这‘桃初之玄’微尘版太损了!不过我喜欢!对!就这样!让他们在自个儿的妄想里好好折腾!看他们还敢不敢打你的主意!”
凤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厌烦。她这才慢条斯理地将捂着卿九渊嘴唇的手收了回来,指尖还残留着他微凉唇瓣的触感。她嫌弃地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卿九渊周身的恐怖剑意在她手掌移开的瞬间,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并未松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冰封的杀意并未完全散去,只是被强行按捺,化作更加幽邃的寒潭。他看着地上滚做一团、丑态百出的母子,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两坨腐烂的垃圾。方才那几乎要爆发的修罗之怒,此刻尽数化为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无声的鄙夷。
“走了。”卿九渊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不再看那对母子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院落。
“等等!”凤筱却叫住了他。她脸上那点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肃。她走到还在疯狂扒泥、试图把“金子”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的帝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帝光。”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帝光混乱狂躁的脑海深处,暂时压过了那遍地黄金的幻象,“你姐姐帝逅,她死前,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帝光扒泥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布满污泥的脸上,那双被贪婪烧红的眼睛茫然了一瞬,似乎有什么被深埋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撬动。他张着嘴,污泥从嘴角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姐……姐姐?”他喃喃着,眼神涣散,“帝逅死了,死了好!抚恤金!妈说,藏起来,给我娶媳妇……”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逻辑混乱不堪,但关键的字眼却蹦了出来。
“抚恤金?”凤筱眉头一拧。
“闭嘴!你个死小子!胡说什么!”摔在地上的曾贱突然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她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对“猪妖”照片的残留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秘密的惊惶和凶狠。她扑过来想捂住帝光的嘴,“什么抚恤金!没有!你姐是咎由自取!死了就死了!哪来的钱!不许胡说!”
“藏、藏在……”帝光被曾贱一扑,似乎更混乱了,他挣扎着,手指胡乱地指向土屋的某个角落,“灶、灶台底下,瓦罐!”
“啊——!!”曾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她不再管帝光,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赤红着眼睛,张牙舞爪地扑向凤筱!“贱人!你套我儿子的话!你想抢我的钱!那是我的命!我的棺材本!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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