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放下了,他是背负着这一切,走了太远太久的路,久到连他自己都习惯了这份沉重。
一直沉默的朱玄,不知何时走到了凤筱身边,轻轻从她颤抖的手中取走了那卷竹简。他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手腕一翻,那竹简便在他掌心化作一捧细细的、带着陈旧气息的飞灰,簌簌落下,混入地上的尘土,再无痕迹。
“旧东西,沾了晦气,就别留着了。”朱玄的声音难得的没有带上戏谑,反而有种沉沉的肃穆。
时云依旧站在伞下的阴影里,仿佛与这尘世的一切悲欢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但他那清冷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火独明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或许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理解的默契与支撑。
火独明看着那消散的竹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破旧的木马,然后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
“走了。”他说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散漫,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沉痛与剖白,只是众人的错觉。
阳光依旧透过破洞照射进来,灰尘依旧在光柱中飞舞。这院落,这小镇,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因为一段血腥过往的揭露而有任何改变。
凤筱站在原地,看着火独明消失在院门口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新添的灰烬,以及那只孤零零的木马。
她知道,有些伤痛,无法愈合。
有些仇恨,无法消弭。
但它们可以被深埋,可以被背负,然后,化作前行路上,永不熄灭的、幽暗的火焰。
……
她深吸了一口这满是尘埃与悲伤的空气,抬步,坚定地跟上了师父们的脚步。
身后的荒院,重归死寂。
唯有尘埃,如雪飘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