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圈?”清璃看向四周,“可这里明明是直的……”
“空间被扭曲了。”墨徵的手指在扇面上划过,墨色随着他的指尖流动,“这是个环,一个封闭的环。我们一直在同一个区域打转。”
应封的无妄剑再次出鞘半寸。
黑白剑光在剑身上流转,他闭眼感应了几秒,睁眼时眼神沉冷:“他说得对。这个走廊……是个莫比乌斯环。出口在环的‘另一面’,但我们走不到那一面。”
“那就打破它。”齐麟握紧望亭镰刀,刀刃上的暗金色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刺眼。
“等等。”墨徵拦住他,“暴力破坏会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我们需要找到环的‘节点’——空间最薄弱的地方。”
“怎么找?”
墨徵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守月扇平举在胸前。扇面上的墨色完全活了过来,从绢帛中涌出,化作淡淡的黑色雾气,在空气中弥散。雾气贴着墙壁、地面、天花板流动,像是在探索、在感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墨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又白了一分。
终于,他睁开眼睛,指向走廊左侧某个位置:
“那里。墙壁后面三米,有一个能量交汇点。”
齐麟二话不说,望亭镰刀横扫而出。
暗金色的刃光不是斩向墙壁,而是斩向墙壁前的空气——空间被撕裂,一道黑色的裂隙凭空出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流光。
裂隙后面,不是墙壁,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完全不同的房间。
不再是纯白,而是深灰色。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地面铺着防滑的铁板,天花板上垂下老式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房间很大,堆满了各种杂物:生锈的金属箱、废弃的仪器、缠成一团的管线……
最重要的是,房间另一头,有一扇门。
一扇真正的、有把手的金属门。
“走!”应封第一个冲进裂隙。
五人鱼贯而入。
……
裂隙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恢复成普通的墙壁。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
“这里……像是废弃的旧区。”清璃环顾四周,碎玉扇的扇坠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没有被力场屏蔽。
“管它是什么区,有门就行。”齐麟大步走向那扇金属门。
门没有锁。
应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风涌了进来。
门外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狭窄,陡峭,台阶是粗糙的水泥,边缘已经破损。楼梯没有灯,只有从底下透上来的、微弱的绿色应急灯光。
“下去?”清晏问。
“下去。”应封点头。
五人开始往下走。
楼梯很深,螺旋状向下,至少下了十几层。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越来越低,呼吸时能看到白雾。墙壁上开始出现霉斑,还有某种暗红色的、像是铁锈又像是干涸血液的污渍。
终于,楼梯到底了。
前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光——不是冷白的灯光,而是昏黄的、摇曳的光,像是火光。
还有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低语,争吵,哭泣,偶尔还有压抑的笑声。
五人交换眼神,握紧各自的武器,放轻脚步向通道尽头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像是某种废弃的防空洞改造的,穹顶很高,支撑柱上缠满了老化的电线和管道。空间里挤满了人——至少上百个。
都是男人。
穿着破烂的、不合身的白色连体服,有些甚至只是用破布裹身。他们大多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眼神麻木或惊恐。有些人腹部平坦,有些人微微隆起,还有些人挺着明显的孕肚,坐在地上,双手护着肚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空间的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烧的是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木料和塑料,冒出浓黑的烟,在天花板上积聚成一片污浊的云。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像一群在地狱边缘徘徊的鬼魂。
“这里……”清璃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逃出来的人?”
“或者是被遗弃的人。”墨徵低声道。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注意。
离通道最近的几个男人抬起头,看向五人。他们的目光先是警惕,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某种近乎绝望的希冀。
“新人?”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开口,声音嘶哑,“怎么找到这里的?”
应封上前一步:“我们迷路了。这里是……”
“避难所。”男人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或者说,垃圾堆。我们都是‘不合格’的种源,或者‘失败’的选择者。上面的人懒得处理,就把我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指了指空间深处:“那里有水源,勉强能喝。每隔三天会有升降梯送下来一些过期的营养膏,抢得到就活,抢不到就死。”
清晏看向那些孕肚明显的男人:“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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