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啸还是犹豫:“时迁兄弟,这不是偷东西,是外交。要谈判,要周旋,你……”
“主公放心!”时迁拍着胸脯,“属下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脑子不笨。临行前,主公教属下怎么说,属下背下来就是。见到耶律大石,属下就把话原原本本递过去,他答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只要话带到,属下就算完成任务。”
萧让也劝道:“主公,时迁兄弟机敏过人,又擅伪装,确实是个好人选。可以让他扮作商贩,混在往燕京运粮的队伍里——如今燕京被围,总有不怕死的商贩偷运粮食进城,想发国难财。”
陆啸思忖良久,终于点头:“好。时迁兄弟,这事就交给你。但不是现在去,要准备周全。”
他转向朱武:“军师,你立刻准备一份‘礼单’——‘华雷坊’的火药配方简化版,五十套‘华锋坊’的轻甲,一百张强弓,三千支箭。不要给真东西,给图纸、给样品,表示咱们有这个能力。”
又对萧让:“萧让主编,你起草一份文书,以我的名义写给耶律大石。内容大致是:梁山愿以军械粮草,换取辽国战马、北地情报,并约定共同牵制金军。但记住,文书用密语写,只有我和耶律大石能看懂的那种。”
最后对戴宗:“戴宗兄弟,你把北地的地形、金军布防、辽军情况,详详细细告诉时迁兄弟。另外,安排几个可靠的探子,在燕京外围接应。”
三人齐声:“遵命!”
正月初十,时迁出发了。
他扮作一个贩皮货的商人,带着两辆骡车,车上装着真正的皮货——这是掩护。皮货下面,藏着那五十套轻甲样品和一百张弓。火药配方和文书,则缝在棉袄的内衬里。
与他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戴宗手下的老探子,叫老陈,四十多岁,在北地跑了二十年商路,熟悉情况;两个是“华锋坊”的匠人,扮作伙计,负责展示甲胄弓弩的性能。
一行四人,从梁山出发,走旱路北上。过东平府、大名府,二月初二抵达真定府。
此时的真定府已经成了北伐大军的后勤基地。满街都是兵,有西军的精兵,也有禁军的杂兵,更多的是民夫。酒楼里军官们吃喝作乐,街角民夫们蜷缩着啃干粮,形成鲜明对比。
时迁等人住进一家客栈。夜里,老陈出去打听消息,回来时脸色不好看。
“时迁头领,情况不妙。”老陈压低声音,“童贯的大军在白沟(今河北雄县附近)被辽军挡住了。打了三仗,败了三仗,现在缩在雄州城里不敢出来。”
时迁正就着油灯检查那张密语文书,闻言抬头:“败了?这么快?”
“说是辽军只有几千人,但仗着骑兵机动,专挑宋军薄弱处打。”老陈道,“童贯不敢分兵,只能抱团,结果被辽军牵着鼻子走。粮道被劫了两次,现在军心浮动。”
时迁咂咂嘴:“就这还北伐呢……”
二月初八,四人继续北上。过白沟时,果然看到满地狼藉——烧毁的粮车、遗弃的兵器、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时迁注意到,尸体里宋军居多,而且多是后背中箭,显然是溃逃时被追杀。
“童贯这仗打的……”两个匠人都是第一次见战场,脸色发白。
老陈倒是镇定:“这才哪到哪。金军杀起来,比这狠十倍。”
又走了五天,二月十三,终于接近燕京地界。
远远就能看到金军的营地——连绵数里,帐篷如云,炊烟袅袅。更远处,燕京城墙高耸,城楼上辽军旗帜飘扬。
“不能再往前了。”老陈勒住骡子,“金军巡逻队半个时辰一趟,咱们过不去。”
时迁眯眼打量。金军大营设在城西,城南、城东也有驻军,唯独城北临山,地势险要,布防相对稀疏。
“走北边。”时迁道,“翻山进去。”
“翻山?”两个匠人傻眼了,“这山……这么陡!”
“不陡怎么显出本事?”时迁嘿嘿一笑,从骡车上卸下装备——绳索、钩爪、夜行衣,还有几包干粮。“老陈,你带着他俩,在这里等。我独自进城,最迟十天,一定回来。如果十天后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你们就回梁山,禀报主公,说时迁尽力了。”
老陈重重点头:“时迁头领,保重。”
当夜,时迁换上夜行衣,背起装备,消失在夜色中。
那山确实陡,几乎是垂直的悬崖。但时迁是谁?“鼓上蚤”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先用钩爪固定,再借力上跃,如猿猴般攀爬。两个时辰后,居然真被他爬到了山顶。
从山顶往下看,燕京城就在脚下。城内灯火稀疏,显然物资紧缺。城墙上有辽军巡逻,但间隔很长——人不够。
时迁选了处僻静的城墙段,用钩爪挂住垛口,悄无声息滑下去。落地时如一片羽毛,没发出半点声响。
刚落地,就听见脚步声。两个辽军士卒提着灯笼走过,嘴里用契丹话嘟囔着,大意是抱怨粮食不够吃,金军不知何时又会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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