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硝烟,涿州城头的“梁”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内的巷战已近尾声,零星的抵抗像秋日里最后几声蝉鸣,很快被训练有素的梁山士兵扑灭。街道上弥漫着烟火味和血腥气,工兵营的士卒正指挥着俘虏搬运尸体——辽军的堆在一边,梁山阵亡将士的遗体则被小心地集中到城西的空地,等待清洗、入殓。
林冲站在原涿州府衙的台阶上,铠甲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污。他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然锐利如鹰隼。
“哥哥,城内的辽军残余已肃清。”鲁智深大步走来,禅杖挂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捉了四百多个俘虏,怎么处置?”
“伤重的给些药,轻伤的集中看管。”林冲展开陆啸飞鸽传来的密信,又看了一遍,“寨主有令:不杀降俘,但也不放。全部押回梁山,开矿修路。”
鲁智深咧嘴一笑:“这法子好!洒家最烦那些穷酸文人整天念叨什么‘杀俘不祥’,可放了这些契丹人,转眼又拿起刀来砍咱们兄弟。押回去干活,才算物尽其用!”
正说着,武松从东街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浑身尘土的工兵头目。
“林教头,城墙缺口已用木栅暂时封堵,凌振那徒弟说,若要彻底修复,至少需半月。”武松说着,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一大口,“另外,在府库中发现大批粮草,粗略估计够五千人吃三个月。”
林冲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还弥漫着血腥的街道,沿途所见尽是断壁残垣。不少百姓躲在门缝后偷看,眼神里满是惶恐。几个梁山士卒正在张贴安民告示,识字的头目用浓重的山东口音大声念着:
“梁山义军告涿州父老:我军为抗辽御辱而来,秋毫无犯!凡我汉家百姓,各安其业,勿要惊惶!今开仓放粮,午时起于城东校场按户领取——”
百姓们将信将疑,有人低声议论:“开仓放粮?莫不是骗咱们出去,好抓壮丁?”
“听说这帮梁山的好汉,专杀贪官污吏……”
“可毕竟是贼寇啊……”
这些细碎的议论飘进林冲耳中,他脚步不停,却暗自记在心里。
府库位于城北,是少有的在炮火中保存完好的建筑。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如金粉。
“好家伙!”鲁智深看着堆成小山的粮袋,忍不住惊叹,“这涿州守将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粮仓分三进,最外间是粟米、麦子,中间堆着豆料和干草,最里层竟是二十几口大缸,掀开一看,全是腌肉和咸鱼。角落里还整齐码放着数百匹布帛。
武松踢了踢脚边的木箱,箱子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铁锭:“这边是军械库,弓弩大多老旧,但铁料不少。”
林冲蹲下身,拾起一块铁锭掂了掂,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他起身对随行的文书吩咐:“清点造册,粮食留足我军十日所需,其余全部准备发放。布帛取三分之一,分给城内鳏寡孤独。”
“哥哥,全发了?”鲁智深抓抓光头,“咱们自己不留点?”
“寨主说过,取一地,先要取民心。”林冲洗了洗手上的铁锈,“粮食放在库里是死的,发到百姓手里,他们便会记得梁山的好。况且……”
他走到库房门口,望向街上探头探脑的百姓,声音压低:“况且童贯的大军不日便到,这些粮食咱们也带不走多少。”
武松会意,冷笑:“那阉人想捡现成的便宜,咱们偏要让他捡个烫手山芋。”
三人相视而笑。
午时的城东校场,人声鼎沸。
二十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后坐着两个梁山士卒,一个登记户籍人数,一个发放粮票。持票者再到校场中央的粮堆前,由工兵营的壮汉们称量发放。
起初百姓还畏畏缩缩,直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颤巍巍领到半袋粟米、两块咸鱼后,人群才哄地热闹起来。
“真的发粮啊!”
“每人三升粟米,孩子减半,这够吃五六天了!”
“那边还发布呢,说是给孤寡老人的……”
林冲站在校场边的高台上,默默看着这一幕。鲁智深扛着禅杖站在他身侧,忽然用胳膊肘碰碰他:“林兄弟,你看那边。”
顺着鲁智深所指的方向,林冲看见几个衣衫褴褛但体格健壮的汉子,领了粮食却不离开,聚在墙角低声商议着什么。
“去问问。”林冲示意。
武松大步走过去,那几个汉子见来人身形魁梧、杀气凛然,顿时紧张起来。为首一个三十来岁、脸上带疤的汉子硬着头皮拱手:“这位好汉,我等只是商量些事情,绝无歹意。”
“商量什么?”武松抱臂而立,目光如电。
疤脸汉子犹豫片刻,一咬牙:“我等……想投军!”
武松挑眉:“投军?”
“正是!”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抢着说,“我们都是城外农户,辽狗来时烧了村子,家没了,只剩这条命。今日见梁山好汉发粮济民,是真心为百姓的军队,我们愿意跟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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