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峨眉俊杰,”
智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刻意拖长的语调里浸透着胜利者的余韵与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目光扫过对面神色各异的年轻面孔,
最终停留在齐金蝉那压抑着怒火的脸上,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内奸伏法,门户暂清。那么……接下来,诸位是打算就此收手,承认此番劳师动众却徒劳无功,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呢?还是……仍旧贼心不死,非要在我这慈云寺的秘境里,继续上演那‘大海捞针’的拙劣戏码,幻想着能从这万千秘窟中,掘出那个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金光鼎’?嗯?”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软针,
轻飘飘地刺来,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羞辱。
扳回一城后,
他眉宇间那份久违的、属于掌控者的威严与傲慢重新浮现,
甚至比之前更为张扬刺目。
“智通老贼!休得猖狂!!!”
齐金蝉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胸中积郁的怒火与目睹了一被废的愤懑瞬间炸开。
他猛地踏前一步,
手指几乎要戳到智通鼻尖,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以为揪出个叛徒,侥幸破了我们一时之计,便能高枕无忧、笑到最后了?痴心妄想!小爷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找不到金光鼎,我齐金蝉绝不离开!你这藏污纳垢的贼窝,小爷我还就住下了!你最好日夜焚香祷告,祈求你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真能瞒天过海,把金光鼎藏到九幽黄泉去!否则,一旦被小爷我揪住尾巴,将那人赃并获的铁证甩在天下人面前……届时,我倒要看看,你这‘佛门高僧’的慈悲面皮,还如何遮掩得住满身的血腥腌臜!你今日这份得意忘形,到时只怕要化作跪地求饶的涕泪横流!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吼得声嘶力竭,
试图用滔天的声势掩盖计划的彻底破产与内心的焦躁不安。
然而,
除了他,
其余峨眉众人——齐灵云秀眉深锁,周轻云面沉如水,孙南满脸愧色,朱梅心神不宁,娜仁眼神游移,珍妮若有所思——却陷入了一片令人心头发沉的寂静。
这寂静,
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宣告了他们的挫败与无力。
他们原本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凭借多年窥探所得的地形情报轻易突破外院陷阱机关,仰仗【天遁镜】这等天府奇珍强行撕开秘境核心屏障,最后以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克制的【乾元紫电追魂蛊】完成致命一击……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却万万没料到,智通竟能提前洞悉灵虫追踪的本质乃是“精血魂息”,更以毒攻毒,布下“乱息疑踪”的迷阵与“请君入瓮”的杀局。如今核心追踪手段彻底失效,在这庞大复杂、机关暗道密如蛛网的秘境中,寻找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剑仙,其难度与徒手摘星何异?
“呵呵呵……”
智通的笑声低沉而绵长,充满了欣赏猎物在网中徒劳挣扎的快意。
他微微摇头,
用一种近乎怜悯、实则极尽羞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齐金蝉,
话语却比玄冰更冷冽:“无知孺子,除了仰仗父辈余荫、狂吠恫吓,你还会些什么?空口白话,大言炎炎,谁人不会?等你真将那金光鼎搜检出来,再站到老衲面前放此厥词也不迟!此刻这般上蹿下跳,口吐狂言,非但显不出你峨眉半分威风,反倒像那市井败犬,输了赌局便只会狺狺狂吠,撒泼打滚,徒惹人笑,连带你父亲妙一真人清静无为、泽被苍生的赫赫威名,怕都要因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态,平白蒙尘!省省力气吧,黄口小儿。”
“你……!”
齐金蝉气得浑身发抖,
血气上涌,
还要反唇相讥,
却被一只沉稳而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唉……”
首先一声沉重如巨石坠入深潭的叹息,
从孙南喉间溢出。
他脸上写满了交织着疲惫、挫败与深切入骨的愧疚,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同门,
最后落在齐灵云清冷的侧脸上,声音沙哑干涩:
“诸位师兄妹……此番皆为助我证道而来,不辞劳苦,奔波几近一日夜,更不惜犯险破阵,殚精竭虑。最终却因我那灵虫秘法早被窥破,致使满盘皆输,前功尽弃……孙南……实在愧对大家,无地自容。”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仿佛不堪重负,“失去了【乾元紫电追魂蛊】的指引,在这秘境万千秘窟之中寻一人,无异于痴人说梦,缘木求鱼。再这般盲目搜寻下去,也不过是白白耗费光阴心力,徒增笑柄,自取其辱罢了。或许……真是天命如此,我孙南与那金光鼎,命里无缘,这道关隘……注定是我难以逾越的劫数。”
他看向齐灵云,
眼中是放弃挣扎后的黯淡与恳切,“灵云师姐,罢了……我们……回去吧。大家连日劳顿,心神损耗,也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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