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对方果然狮子大开口，而且目标明确，直指核心。
星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有按在固定夹板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毫米。
“可以。”林七夜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但你提供的情报，必须包含至少三个不同势力的详细布防弱点、两条未被记录的潜入路径、以及关于‘隐藏区域’的至少一条有效线索。否则，交易作废。”
“哈哈哈！够狠！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人做生意！”‘蝰蛇’大笑起来，“成交！情报整理需要点时间，十二小时后，老规矩，‘暗网集市’，第三冗余节点交付。我的‘货’到了，您的‘款’…”
“会同时到位。”林七夜冷声道，“记住，‘蝰蛇’，如果货不对板，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甚至带上了一丝炽天使圣焰般的灼热威压，透过通讯器传递过去：“…我保证，你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通讯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实质般的杀意震慑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重新响起，却收敛了不少轻佻，多了几分郑重：“放心，‘夜鸦’先生，我的‘商业信誉’，您是知道的。期待合作。”
通讯中断。
安全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林七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关闭了通讯器，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与‘蝰蛇’的交锋并不轻松。
“他很危险。”星尘平静地陈述。对方不仅能认出林七夜的伪装身份，还敢如此直接地索要最高机密，显然有恃无恐。
“一条毒蛇，但暂时有用。”林七夜擦去额角的汗，“我们需要他的情报，他也想从我们这里捞取好处，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看向星尘：“十二小时后拿到情报，我们就必须立刻出发，时间不等人。你的伤…”
“不影响行动。”星尘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剧痛被他强行隔绝在意识之外，仿佛那只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林七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走到物资储备区，开始清点和准备可能用到的装备：抗干扰通讯器、环境防护服、高能量补给、还有几件专门针对能量生物和空间扭曲的维序者制式武器。
星尘则重新靠墙坐下，闭上眼睛。他没有尝试再去修复伤势，那会消耗本就不多的、需要用来压制“祂”的力量。
他开始全力进行林七夜要求的“练习”——将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星海”边缘，努力在不惊动“祂”的前提下，熟悉那种绝对冷静、漠然的状态，试图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波动。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沉睡的巨龙巢穴边练习潜行。
好几次，他都感觉到那浩瀚意志的轻微翻动，仿佛随时会苏醒，惊得他立刻将一切情绪波动彻底碾碎，化作绝对的虚无。
时间在压抑的准备中缓慢流逝。
几个小时过去，林七夜已经将两个轻便但功能强大的战术背包准备完毕。
他走到星尘面前，递给他一套黑色的、材质特殊的作战服。
“换上。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能量探测，也能提供基础防护。”
星尘睁开眼，接过作战服，没有任何废话，开始用一只手艰难地更换。
林七夜转过身去，继续检查装备。
就在星尘刚换好衣服时，加密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但不是‘蝰蛇’的频道，而是来自陈牧野的紧急线路。
林七夜立刻接通。
“七夜。”陈牧野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沙哑，“长话短说。最高议会刚刚通过了‘紧急状态法’第七修正案，授权成立‘裂隙特别应对部队’，拥有临时征调所有代理人及资源的最高权限。负责人是…卡尔·莫里森。”
林七夜的脸色瞬间一变：“那个激进派的‘屠夫’？他早就主张对所有不稳定因素进行‘强制收容’甚至‘清除’！”
“是他。”陈牧野的声音沉重，“法案已经生效，他的部队开始行动了。我这边受到的压力很大，之前能提供的掩护和资源，之后恐怕会大幅缩水。你们那边怎么样？”
林七夜快速和星尘对视了一眼。
星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我们有了一个可能的情报来源，正准备行动。”林七夜没有隐瞒关键信息。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陈牧野一声极轻的叹息：“…果然还是走了这一步。小心‘蝰蛇’，那家伙是条真正的毒蛇，别被反咬一口。”
他竟然知道林七夜联系了谁！
“另外，”陈牧野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肃，“根据我们刚刚破译的、从一处新发现的旧世界遗迹中找到的残缺信息，结合贾博士的日志…‘星核’…可能不是一个物品。”
林七夜和星尘同时一怔。
“那是什么？”林七夜急问。
“信息太残缺，无法确定，只破译出几个关键词：‘…活性的…’、‘…规则凝聚点…’、‘…与锚点共生…’。”陈牧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性，“你们寻找的时候，思路不要局限了。还有，务必小心，莫里森的人很可能也在盯着北极方向，他们的手段…会非常直接。”
通讯戛然而止，似乎是陈牧野那边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安全屋内，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活性的’？‘与锚点共生’？”林七夜看向星尘，眼神无比锐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星核’是…”
星尘下意识地按向自己的胸口，那个沉寂着星辰魔神本源的地方。
冰冷的“星海”，似乎因为这个词，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暂时的同盟已然达成，前路却布满了更多的迷雾和危险。
来自官方的追捕，来自情报贩子的算计，以及一个关于“星核”的、更加扑朔迷离的真相。
他们的北极之旅，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