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那几个代号——“深空之眼”、“混沌之核”、“虚无吞噬者”——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伴随着贾博士那充满绝望敬畏的残破录音，一遍遍回荡。
“规则层面的观测与固化…”
“熵增的化身…纯粹的湮灭欲望…”
“以‘存在’本身为食…”
每一个词，都超出了人类经验所能理解的范畴，带来的不是面对强敌的战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虚无的恐惧。
“不可能…”一个年轻的分析员猛地抱住头，声音带着哭腔，“这算什么？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战斗？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身体微微发抖。
“是蝼蚁面对海啸。”陈牧野的声音响起，沙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残酷清醒。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片惨白的众人，最后落在林七夜和星尘身上。
“我们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战争，可能都只是在这些‘存在’无意识的翻个身、或者打个哈欠造成的余波中挣扎。”
他指向屏幕上那些扭曲的能量符号和观测数据：“看看这些读数，这种对物理常数的扭曲方式…它们不是来征服的，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世界’的否定和侵蚀，旧世界不是被摧毁的，是在它们的‘注视’下，自身规则体系崩溃瓦解的。”
林七夜踏前一步，金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强行驱散着那无形的恐惧压迫。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炽天使特有的、对“邪恶”的绝对排斥，“不管它们是什么东西，只要它们威胁到现存的世界，威胁到我们要守护的人，那就是敌人！”
他看向陈牧野，眼神锐利：“博士的录音里提到了‘直接注视’。也就是说，目前这些裂缝、怪物，可能都还不是它们的本体，只是间接的影响，对吗？”
陈牧野沉重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根据数据模型推测，旧世界的规则崩溃，很大程度上就是引来了‘直接注视’。而方舟计划…这个覆盖规则创造新世界的疯狂举动，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暂时欺骗或者说避开了那种层级的‘直接’关注。我们将自己藏在了一个…它们暂时没注意到的角落。”
“但现在这个角落正在暴露。”星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依旧靠着金属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某种沉重的、了然的痛苦。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主屏幕上那几个代号，体内那冰冷的星辰之力再次传来微弱的、针对性的悸动。
“因为我…”星尘的声音很轻，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神庙那次…北极这次…我引动了…‘星辰’的力量，那种层级的规则波动，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重新点燃了篝火。”
分析中心内一片哗然。
陈牧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星尘：“你能确定？”
星尘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对屏幕上代号产生的、近乎本能的漠然审视感和那一丝敌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责。
“它们…‘看’到了。”他几乎是确认般地低语，“或者…至少，其中某一个…‘注意’到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分析中心蔓延开来，如果星尘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面临的将不再是逐渐恶化的末日余波，而是可能随时降临的、真正的、来自高维的毁灭！
“那就战！”林七夜猛地打断恐慌的蔓延，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铿锵作响，“管它是什么眼什么核！只要它敢伸爪子过来，我就敢用圣焰把它烧干净！”
他的信念纯粹而炽热，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试图用个人的勇武对抗宇宙尺度的恐怖。
“七夜…”陈牧野叹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不是勇气和力量能解决的问题。它们…可能根本没有‘爪子’的概念。‘深空之眼’如何战斗？它可能只是‘看着’你，你所依存的空间、时间规则就会固化，将你变成一幅永恒的、静止的画卷。‘混沌之核’如何对抗？它甚至不需要攻击，只需要存在于附近，你周围的一切就会自发地走向无序和热寂。”
他看向星尘，目光深邃：“我们现在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大的变数，就是你，星尘，以及你体内的…‘星辰’。”
星尘的身体微微一僵。
“贾博士的资料显示，‘星辰’存在对‘有序’有倾向性，并且…似乎与这些‘存在’并非同路，甚至可能存在某种对立。”陈牧野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斟酌着，“你能感觉到，对吗？你体内的力量，对它们…有反应。”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星尘沉默着，默认了。
“这意味着什么？”林七夜急切地追问，他看向星尘，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苗，“你的力量能对抗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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