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镇静剂推入静脉时,林辉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维生膜贴着他的皮肤,低温液体从颈侧渗入血管,麻痹反射神经,却故意保留痛觉通路。
白大褂女人站在舱外,透明板上跳着一排数据。
“脑波还没崩,可药量明明已经超过普通人致死线六倍了。”
年轻医生站在操作台后面,对着记录仪念数据,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亢奋。
“他不是普通人。”
女人把参数往上推了一格。
“极限战士的代谢系统会吃掉大部分药效,继续。”
林辉把舌头顶住上颚,把那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不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但已经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官方。
电流突然加大。
林辉全身弓起,后背离开了手术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探针周围的皮肤开始冒烟。
“你们……到底是谁?”
“停。”
白大褂女人抬了一下手。
年轻医生关掉了电源。
林辉重新砸回台面,胸口剧烈起伏,鼻孔里呼出的气带着焦味。
女人走过来,俯身看他。
“林辉同志,你的大脑里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量回路,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电模型。我们只是想了解它的运作原理。”
林辉把焦点重新聚回她脸上,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了解个屁。你们就是想复制。”
女人没否认。
“配合我们,可以少受很多罪。”
“我他妈要是能配合,还当你爹干什么?”
女人皱眉,直起身。
“林辉,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只是样本,我们有很多办法绕过你的意志。”
“QNMD,休想。”
“加大药量。”
……
岛屿,地下17层。
B-17层的走廊比上面窄得多,两侧墙壁是未经打磨的天然岩壁,嵌着的活性材料换成了暗红色。空气里有一股旷野植物烧焦后的气息,干燥,带着微弱的苦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三米高的铸铁门,铁门表面刻满了符号,和岛屿中央建筑基台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她在铁门前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呼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声音不大,却传得极清。
英语,带着十九世纪欧洲贵族特有的拖腔与鼻音
铁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空间远比走廊宽敞。粗糙岩壁围出一个弧形实验室,面积至少四百平方,但陈设极度两极分化。
左半边是石质长桌、黄铜烛台、成摞的羊皮纸卷宗,一面墙上钉满了手绘的人体解剖图,墨迹的风格和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同属一个时代。
右半边是极致的现代,无菌玻璃操作舱、全息投影阵列、恒温培养皿矩阵。十二个玻璃缸排成一排,缸内浸泡着不同变异阶段的丧尸组织样本,培养液颜色从浅绿到深紫不等。
达尔·马克站在两个时代的交界处。
他在翻看一本线装笔记。
四十岁的面孔,灰色短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的是三件套马甲,左胸别着一枚银质徽章,图案是一条衔尾蛇。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食指和中指夹住纸张边缘,不紧不慢地送过去。
白大褂女人站在门口,没有径直走进去。
“达尔先生,受试者的第四轮审讯已经结束。”
达尔没抬头。
“结果如何?”
“他的意志韧性远超预估,镇静剂无法击穿他的清醒阈值,脑电波全程保持高度活跃,精神折磨和利益诱导也全部失效。”
“骨头倒是挺硬,不过,这么久,你们就一点收获都没有?”
女人急忙躬身道:
“有,有!他时常会提到了一个人,我们判定是张陵。”
“奇特的是,他每次在提及此人时,神经活动还会趋于平稳,和入睡时差不多。”
达尔终于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金环。
这双眼睛见过拿破仑的加冕,见过一战的堑壕,见过核弹在太平洋上空绽开的蘑菇云。
“有意思。”
他合上笔记,放在石桌上。
“殖装系统的逆向进展呢?”
白大褂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尤里和松原两个小组同时进行拆解分析,已经持续九天了。”
“我问你进展。”
“……几乎为零。”
达尔看着她,等下文。
女人硬着头皮继续说:“殖装外壳的合金配比我们已经通过质谱仪还原了百分之九十,但剩余的百分之十含有至少四种我们的数据库里从未记录过的元素同位素。金属纤维与神经系统的耦合界面更是完全无法理解,微观结构呈现出一种……自组织螺旋排列,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材料学体系。”
“能源模块呢?”
“拆开就报废了。内部形成了量子级的信息坍缩,核心数据全部归零。尤里认为这是设计者故意植入的防逆向机制。”
“基因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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